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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兰!你何苦……”理查王抱着都兰,声音颤抖。
都兰王后回光返照般恢复了些力气,声音铿锵有力,“任何人!陛下,任何人都不能质疑卡斯的血统!不管他是谁!”
理查王连连点头,满是痛惜,“不会的,若是有人质疑,我立刻叫人把他杀掉!”
都兰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接着转头看向卡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卡斯捂住自己的胸口,里面好像也随着母亲插入胸膛的刀锋裂开。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也流不出泪。一股气憋在胸口,好像生生要迸裂出来。
“呼——”卡斯再黑暗中猛然睁开眼睛,本能地剧烈起伏着胸膛,好让自己能够呼吸。好一会儿,卡斯才平静下来,无波的眼睛看着屋顶华美的雕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或者还会想什么。
自从母亲走后,卡斯早已不知道自己在龙神的水晶棺前度过多少个夜晚了。看着那雕像的威仪还不够,非要看着他活生生地长眠在水晶棺里,好像随时都能醒来。
十年来,自从都兰王后死在龙神跟前,或者还要更早,卡斯几乎觉得自己从记事起,心里就住进了一个影像。那是最孤苦伶仃时的慰藉,那是身临危险边缘时唯一的信仰。这种信仰甚至和别人的虔诚不同,曾经卡斯是那样地盼望着龙神能够醒过来,然后,自己永远地跟随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后来王位的魔力如此强大,哪怕早已没有了那么单传的想望,自己看向龙神雕像的时候,心中还是无法忽略阵阵的悸动。
至今卡斯都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看到空了的水晶棺的那一刻。心爱的珍宝不见了,瞬间心中的锤痛之后又萌生出一丝希望——他回来了?!然后按图索骥,几乎按捺不住如同火烧的心脏,直到真的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他手持长匕首,灵活地在侍卫们的阔剑中穿梭,然后剑尖划破脸颊,鲜红的血珠滴出来……
天哪!卡斯闭上眼睛,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变,那最初的梦乡和期冀,从来都没有更改。滕五,卡斯对自己说,他的名字叫滕五。卡斯猛地坐起,忽然觉得心中的烦躁需要确实的证据来抚慰,他必须看到他!
卡斯披着长服从卧室走出来,端上外面的烛台,除了自己的起居室。其实不远,就在对面,不过是几步路就是他的起居室,然后就是他的卧室。
卡斯端着蜡烛在走廊上轻声走着,倒了对面,推开起居室的门,起居室里还有点燃的蜡烛,翻开的书摊在小几上,卧榻上是掀开的毯子,好像上一刻龙神还在榻上歪着一样。
卡斯的心境瞬间平静了许多,看,他没有走,他还在,就在自己的克伦府里。
深吸一口气,卡斯轻轻将卧室的门推开一条缝。看他一眼就好,卡斯对自己说。借着烛光,卡斯朝里看了看,眉头一蹙,又将门推开了些,到最后干脆将门大开,卡斯进去仔细搜寻房屋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脸色骤然苍白。
“安德烈!”卡斯握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站在滕五的卧室中央愤怒地叫喊,上前拉起滕五床头呼唤仆人的铃铛,用力扯着,夜深人静的房子里,几乎能够听仆人房不断响起的铃声。接着卡斯手上一松,结实的绳子断了开来。
滕五等乌阳收拾好了守门的侍卫,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是的,回来,回到克伦府,滕五暂时还舍不得这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何况自己没有半点仪仗,现在还不是不顾后果奔向自由的时候。只要自己能保证常进常出就行。
乌阳站在窗户底下,仰头看着滕五手脚灵活地顺着墙面突出的装饰向上攀爬,宽大的披风在墙上留下大片的暗影,不久,便见滕五跳上卧室的露台,披风“唰”地收进了白色的石栏。
滕五趴在石栏上,冲下面的乌阳摆摆手,乌阳一礼,快速离去。
这一夜可没少折腾,虽然身为黑道老大,但已多年没有亲力亲为地干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了。身体上并不劳累,但精神上是既兴奋又疲惫。
滕五打着呵欠边走边将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扔到一边,一个呵欠还没打完,便见已经扔出手的披风又飞了回来,正好罩在自己的头上,随即一个人冲过来将滕五抱住,没等滕五挣扎出纠缠在身上的披风,连人带披风被撞到在床上。
滕五只觉得身后着落十分绵软地使不上力,紧抱着自己的人又压在自己身上,自己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蚕蛹。
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克伦府自己的卧房遇袭,滕五奋力用手肘将紧压着自己的人格出一个能够喘息说话的空间,发出了这个时间地点最为稳妥的求救信号,“来人……”
“你回来了!”
那个眩耳的长音还没拉出来,滕五此生唯一一次喊救命的机会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你回来了,滕五,你回来了!”
滕五在黑暗中眨眨眼睛,貌似这声音很熟,而且在叫自己的名字。
“卡斯?”滕五伸手将蒙住自己的披风扒开,果然在月光下见到一头金发的小子正死死搂着自己的腰。“卡斯!”滕五推推他的肩膀,可卡斯只顾将头埋进滕五的胸前。
滕五静默了几十秒,忽然觉得就算夜游被抓包也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场景。翻了翻白眼,继续将扒在自己身上的卡斯推下去。卡斯松开滕五的腰,紧接揽上他的手背,发红的眼圈和宝蓝色的眼睛对着滕五,“你不能离开我!”
滕五眉头一蹙,“凭什么……”下一刻自己的嘴唇就被堵住,因说话而张开的唇齿被卡斯顺畅地突入,宝蓝色的眼眸就贴在眼前。
因卡斯的急切滕五被动地仰着头,相说话却被另一副唇齿撑住,舌尖被吮吸得发麻,连带着呼吸也困难起来。
短暂的惊讶之后,滕五开始反击。屈起的手肘捶向卡斯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掐住了他的脖颈,拇指毫不客气地按上了他的动脉。
卡斯吃痛闷哼一声,滕五借机狠狠咬了卡斯的唇舌,一股腥味儿在口中蔓延开来,但卡斯不为所动,依旧空门大开地执着亲吻,起初浓重的血腥味道在两人口中逐渐蔓延摊薄,最后仿佛是一个亲吻本该拥有的味道。
滕五觉得卡斯就像是一头急需什么东西的小兽,贪婪地在自己身上汲取着,此时哪怕身后有整排的持械杀手,他也会这么不管不顾吧!
滕五皱着眉头,手指在卡斯的脖颈上用力,几秒钟之后,卡斯便松懈了身体,昏倒在滕五身上。
滕五将卡斯沉重的身体推到一边,掀开恼人的披风,一个人在月夜中大口喘气。说实话,滕五已被卡斯吻得头皮发麻,而且这种骤然深入的接触让他也有些狼狈不堪。
不是没亲过,再下流的把戏他滕五也玩过、尝过,只是主动的一方永远是他,即使深吻也随时保持着警醒的意识。卡斯的突袭忽然让滕五意识到,当想要传达一种情绪的时候,就连普通的亲吻都会是最私密的接触。毫无疑问,卡斯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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