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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厉声,你也在,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徐技开口,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善,鸯鸯与这个人的关系,最近也是听说些,让他心里头有些不待见厉声。
只是,现在为了工作,他还是不得不暂时地放下些成见。
厉声哪里能没听说过发生在会所里头的事,只是能说这些个家伙都没什么人性,摊牌了,他还是最后一个晓得的,这种感觉不好受,“今天不谈私事。”
“我跟你也没有什么私事可谈。”徐技回的话很快,不太给面子。
于定国走在后头,看着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家伙,摇摇头,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哪像他那个年代,怨只怨他妻子女儿没什么福分,尤其是妻子,先头跟着他进藏,根本是受不住那里气候,本来就是身子比较弱,又加上生孩子那会,没好好地养着,以至于早早地就离开他们父女,谁知道,他还是留不住同样弱的女儿。
厉声给徐技话一挡,也不生气,显得他气量很大似的,嘴上到是不饶着人,嘣出来一句,“听说人早上跟着大哥可是在市府大院里,你在这里跟我穷瞪眼个什么的,你要是跑到大哥跟前把人拉过来,我才算是佩服你!”
这话一听,可就是不对劲的,透着个酸味儿,让听的人都感觉着酸透了。
于定国就是无语,这年轻人的事,他就是打定主意不掺合,他们有他们自个的主意,看着就好,别闹太过分就成了。
徐技不是个善茬,一直就不是的,没道理让别人这么酸,也不把话给回过去,当他是好相与的?人常说,中国人最要不得便个中庸之道,事儿总是过犹不及,“枪打出头鸟”,都是差不多的道理,凡事儿随大流便成。
可是,徐技别瞅着有张好相与的娃娃脸,那个性格到底强势的,甚至是不会退让的,厉声那个话,自是不咸不淡地回过去,“别来这里窜掇着我,你想有那个资格,恐怕人家也不会跟你走——”
这话可是往着厉声心窝子上捅,要说他对张鸯鸯有几分心思,那是有的,可真没到要娶人回家的地步,他还没有那么想不开,要把他自己在绑在婚姻这个东西里头,当然,也不可能不结婚,总有一天要结婚,张鸯鸯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想法很理智,学法律的,分析起来能有个头头是道的,说起来也是有理有据的,其实是凉薄的性子,什么事儿都分析得清清楚楚,那还叫感情吗?
不——
人都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女人对这样分析得头头是道的男人,大抵是远远的看着就行,真要拿回家去捂热,还怕这男人忽然间变换另外一张脸,还真就是捂不热的白眼狼。
灰妹到是不稀得那样的男人,她不是什么驯兽师,能将如兽般的男人驯得跟家猫一般,没有那种能力,也是不稀得做那样的事。
午休时间,没有在食堂里吃饭。
陈法拉着她到外头去吃,清静的地儿,午休时间,生意似有些清淡,三三两两的客人,却是透着一股子让人觉得温馨的味道,暖色系的装璜,明亮的光线斜斜地映进来,映得那人脸晶亮晶亮的,显得极为有精神。
两个人坐在静谧的包厢里,桌上的菜也是家常菜,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灰妹手里头拿着筷子,跟陈法那是面对面的坐着,没有抬起头,就那么低着头,仿佛是个罪人般的,那筷子明明是很轻,夹在指间,觉得有千斤重量似的,让她都抬不起手来。
菜在就在她的面前,陈法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心里头堵得慌,不敢动,不敢说,更不敢吃东西,她怕自己有一个什么动静的,那眼泪就会不争气地从眼眶里冲出来。
她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失态,也不想在他的面前,已经是够难堪的了,还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遮羞布,让她自己穿着那层皇帝的新衣,当作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干嘛不吃?”他问着她,还把面前的小炒夹到她的碗里,“肚子不饿吗?”
她看着碗里的菜,那是金针菇,切成段的,和着瘦肉丝、芹菜、还有胡萝卜丝一起炒的,瞅着不出众的色儿,又是给他这么一问,她不由得一个哽咽,那是控制不住的哽咽,下一秒,她已经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左手捂着自己的脸,就怕嘴里逸出声来,带着哭意的声来。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她深深地呼吸一下,眼里已经有些湿意,却是倔强地仰着小脸,不让眼里的湿意落下来,“陈法,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她好象是背负着十字架的重担,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陈法看着她微颤的睫毛,黑而亮的睫毛,就那么覆在她的眼睑间,遮住她所有的惊慌,他的大手越过桌面,轻轻地按住她的手背,明明还只是初秋,却是觉得她的手与冰块有得一比,让他有些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
“你有什么不值得的,要不你说来让我听听?”他问了,就十几个字,没到二十个字,所有情绪都深埋在刚毅的表情下。
明明问她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是觉得那个声音里含着一股子叫做温存的东西,叫她有些死去的心,浮起一种叫希望的苗子,恨不得死死地抓住,又怕那只是镜花水月,是怎么也抓不住的。
她哪里都不值得,心里头是这么想的,真叫她说出来,自己也是说不出口的,等于往着她自己身上刮下肉来似的,疼得叫她不能轻易压抑。
“我真、真不能——”她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有些失态,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还是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嘴,再试图克制着自个儿的情绪,待得她慢慢地觉得能够说话时,把手给放开,视线不敢面对着他,“陈法,我们别办婚礼了,我们去把手续都结了吧?”
说出这样的话,等于是剜她的心似的,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忍着不让眼睛掉落下来,一滴也不许,小脸给绷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没有再回头的意愿。
陈法一听这话,气便是从心里头窜起来,这小妻子太纵着也是不太好,这种话还能随便说说的不成?
不过,他心里头这么想,行动间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东西来,反而是镇定地再夹菜到她的碗里,仔细着盯着她,瞅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早就是把过把人搂入怀里,好好地劝慰着,哪里舍得让她难过,偏就是觉得她这个态度着实让他不喜。
像是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似的,他暗沉的眸光落在她的小脸上,瞅着那张脸给绷得死紧,还是重复地问,“肚子不饿?”
重复的问题,让她觉得自己憋着好大劲儿挤出来的话,像是打在棉花絮上,一点反应也没有,让她有些高兴,又有些忧愁,或者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
她想跟陈法在一起,别人自是容不得她这么自在,硬是把话摊开来,她不想离开也得离开,她是个自私的人,怕听见从他嘴里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于是她自己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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