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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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她还能说什么好呢？抱着柏翊给的热水杯，捂着柏翊给的暖宝宝，姜芷溪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陌生地方，莫名感到放松。

调子轻轻扬起，她一眨不眨盯着瞧，悠扬的曲调流畅而出，宛如天成。从托琴的姿势到运弓的手势，姜芷溪想她上了十二年的语文课，学了十二年修辞，到头来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句子或者词语来形容她目睹的一切。

可能天赋就是这样的东西，哪怕她完全不懂，看过一遍，心中就有了数。

一曲结束，她还在迷茫的盯着瞧，连眨眼都忘记。

隔了很久，她问出一个问题：&ldo;柏翊，你为什么不选择继续下去？&rdo;

他把琴放下，回答的很简单：&ldo;不想。&rdo;

&ldo;这么好听的曲子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好像别人的损失。&rdo;

他们从前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姜芷溪此刻有一种强烈得到答案的渴望：&ldo;你有没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rdo;

&ldo;没有。&rdo;柏翊答得很快。

&ldo;为什么没有？&rdo;

他把琴收起：&ldo;你今天话很多。&rdo;

她想话多也要问：&ldo;就当满足我的好奇。&rdo;

&ldo;我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没有规划没有打算，可以了吗？&rdo;

姜芷溪惊叹：&ldo;我以为我是个例外，没想到遇到第二个没有人生理想的人这么简单。&rdo;

&ldo;我们好好谈谈，你先别把琴收起来。&rdo;

&ldo;我累了，不想谈。&rdo;

她借着地势优越，一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裤腿：&ldo;坐下。&rdo;

这么大胆亲密的动作姜芷溪还是第一次做，柏翊有一瞬间的愣神。

&ldo;我今天多管闲事一次，先说好，你不可以不耐烦。&rdo;他的不耐烦是常态，很可能说到一半中途走人，姜芷溪早有领教。

柏翊冷眉冷眼，没给她特殊对待：&ldo;我为什么听你的？&rdo;

&ldo;我给你做番茄虾仁。&rdo;姜芷溪想也不想。

&ldo;……&rdo;

他不置可否，却坐了下来。

&ldo;你喜欢音乐是不是？&rdo;这一点想必任何一个听过他琴声的人都感受得到，以前听人家说音乐和文字一样，是最能传达情感的东西，小时候她不懂，现在听到柏翊的琴声，稍微可以理解一点。

&ldo;这和你有什么关系？&rdo;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抱着没动，转了转眼珠：&ldo;想要以后可以随时听到琴声，这算吗？&rdo;

他嘴角扯了扯：&ldo;你想听，我随时可以让你听到。&rdo;

姜芷溪说：&ldo;柏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rdo;他在逃避话题，可是不知道越是逃避，越是暴露了问题。

柏翊目光沉寂，几秒钟没动，过一会儿，淡淡说：&ldo;你该休息了。&rdo;

她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本来也没抱着希望他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柏父说她可以影响柏翊，她没有论证过这件事，现在却有点真情实感的希望这是真的。

星星啊……谁愿意见到星辰埋没呢？那是天生就应该发光的。

止痛药起了作用，痛意下去不少，困意却紧随其后涌上来。她重新趴回桌面，说：&ldo;谢谢你哦，让我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rdo;

柏翊没出声，拿走她手中的杯子重新换了一杯热水来：&ldo;你可以上楼休息。&rdo;

姜芷溪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一回生二回熟，上次睡他的床是意料之外的事，这次不能再纵着自己。

但她厚着脸皮提了个更不要脸的要求：&ldo;你有事情做吗？&rdo;

&ldo;怎么？&rdo;

&ldo;刚才的曲子，可不可以再演奏一遍给我？&rdo;

柏翊没说话，却把琴重新架起来。

姜芷溪饶有兴致的开始点播，脑海里能想到的曲目都说了一遍，他不吭声，默默的听她指挥。

耳朵被磨的太舒服，听着听着，意识渐渐沉下去，她快要睡着了，思绪却不知飘去了哪里，一霎回到那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午后，她和柏翊的父亲坐在茶室，那个男人告诉她，她是病因，也是药引；一霎时又回到现实，清冷的少年就在眼前，他举着琴，脸上没什么表情，琴声里却在说话。

彻底混睡前的最后两秒，姜芷溪心中一闪而过什么东西，她想她是时候做决定了，是不是要……留在他身边，做那个解救他的药引。

……

柏翊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再抬眸看她，她已经闭上双眼，呼吸平稳。这是他第二次见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无所畏惧平平淡淡的样子不同，好乖，缩成一团，靠在沙发的角落里，脸颊微红。

他不紧不慢的将琴盒弦弓收起，动作既轻又慢。

把水杯慢慢从她手中抽出，掉落在地上的暖手宝捡起。柏翊有条不紊坐着这一切，心情是少有的平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惹他厌烦的女孩子总能让他在第一时间从烦躁的情绪中脱身，哪怕她说着他不爱听的话，做着他不喜欢的事，甚至可笑的自以为是。

他不想去深究原因，更不想去打破这种平衡。

这很好，柏翊想，这就够了。

他在旁边站了许久，低头观察她的睡颜，观察她每一处搅乱他心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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