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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任由这世上的空气在他?体内自由出入完成第?一个循环。
就好像,他?直到此刻,才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卿小白还在哭,老爷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将人轻轻搂在怀里,想给?小孩儿擦眼泪却发现出门砍竹子没带手帕,老爷子看看自己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又看看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小脸,想了想只?能撩起小孩儿身?上穿的纯棉白t下摆将就着给?他?擦脸。
边擦还边柔声哄着小孩儿想让小孩儿能多说?几个字:“哎呀,我们小白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是谁欺负我们小白了?给?爷爷说?说?,爷爷给?小白报仇!”
老爷子这话其实只?是顺口说?说?,并没有期待真的能得到回应,毕竟他?养这小孩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早就知道这漂亮‘小哑巴’只?对自家亲孙儿有反应,天天都不哭不笑不说?话,可?孩子还小,才兔子那么?一丁点儿大,还生得特别好,乖乖看人的模样招人疼得很,大人能怎么?办?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全都舍不得,只?能精心养着呗。
这回能出这么?大声儿,已?经足够叫人惊喜,老爷子也不奢望能一步登天小孩儿马上就能和他?对答如流,只?求慢慢——
“呜……哥哥,哥哥骗我,”卿小白把小肉手摊到爷爷面前,声音哽咽,颠三倒四的告状,“骗我摸笋笋……以后摸不到了,笋有,有毛……呜呜呜……”
老爷子在小孩儿断断续续的告状声中?瞪大了眼睛,呆滞了良久才回过神,然后他?看了看小孩儿沾满笋毛已?经开始红肿的小肉手,又看了看小孩儿湿漉漉的、清晰倒映着自己老脸的乌黑眼珠,没有半点犹豫一巴掌狠狠呼上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小佟酒年的肉屁股蛋儿上。
“嗷——爷你?才夸我干得好!”
“给?爷爬!”老爷子声如洪钟,手下不停,“让你?骗弟弟摸笋!让你?骗弟弟摸笋!小白手被笋毛刺肿成这样,你?爷爷我今天高低也得把你?屁股打肿,让你?们兄弟凑一对儿!”
“冤枉啊!!!虽然我是故意的,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这个啊!笋有毛关我什么?事,你?打笋去啊啊啊啊啊!!!”
林间剩下的另外半林飞鸟也飞走了,这竹林今天是待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爷慈孙孝’的热闹画面,卿白突然隐约记起他?年少时有段时间很认真的思考过一个问题: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呢?或者说?,人记忆的源头究竟是从何而起呢?
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还是记忆原本就是一条长河,孜孜不倦,永远向前奔流,而人活在世的每一个几十年都不过是河上每隔一段为了渡河而架设的桥?
人身
人一旦开了?智,自我意识便会突飞猛进。
更何况梦里的时间概念还总是很混乱,不过一个转眼,之前还一个字两个字断断续续往外蹦的卿小白便已?经能和小佟酒年?你来我?往应答如流,和之前的假娃娃木头人简直判若两人。
卿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些童年?时代的温馨日常他有印象,但时间过去太久,又是不记事的年?纪,如‘童年阴影’那般惊心动魄的大?事还好,这些日常小事难免只剩个隐约印记。
就像那些一起度过的蛙鸣蝉噪热浪滚滚的三伏天,卿白已?经不记得那些夏天的太阳晒在皮肤上滚烫热度,只会偶尔想起那些香精味比水果味还重的劣质果味汽水,还有等太阳落山后爷爷从水井里提起来的凉了?一整天的清甜沙瓤西瓜。
就像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年?新闻报纸天气预报反复强调报道的五十年?一遇的极寒天气的最低温度到底是多少度,却永远不会忘记佟酒年?在衣兜里握住他手时的温度。就像每到冬天,不管在何处,他都会买两个烤红薯,全部吃完也不满足,总觉得甜不过也糯不过他心里的参照物。
那些曾经的旧时光被具象到一件件具体的事物上,然后?那些事物也随着时间一去不回头,于是卿白只能在同类事物中不断寻找,到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找到还是不想找到了?。
想到此处,卿白自嘲一笑,只觉有空在这里多愁善感,不如多看些自己已?经忘却的陈年?旧事……可既然自己已?经不记得,又如何能在梦里看见?
卿白心神一凛,福至心灵醍醐灌顶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年?他梦到佟酒年?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些数量有限的梦无一不是他难以忘怀的过往,不论是遗憾还是欢喜,平淡还是忧伤,甚至是只要?出现,就会在一瞬间将美梦变成噩梦的血色片段……在那些梦中,他始终是‘卿白’,始终是以‘卿白’的视角‘卿白’的身?份或游离或沉溺。
但在这个梦里,他却是个旁观的第三者……为什?么?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梦。
然而这些过往,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卿白如遭雷击,恍恍惚惚看向?檐下宽廊,那里被湿毛巾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床凉席,左右两边各点了?一盘蚊香,小桌案上放着对半切开的西瓜,还有一瓮烧开放凉的薄荷水,院中橘子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正?好挡住恼人的毒辣太阳光,卿小白佟酒年?手拉手面对面蜷缩在用花露水擦过的凉席上睡得像两只餍足的小猫……
这画面在夏天的佟家老宅很常见,盛夏暑热,四四方?方?的房间闷热憋气根本待不住,佟老爷子便把两个小孩儿的午睡地点挪到有树荫遮掩有微风轻拂的屋檐下,他也能趁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崽子难得消停的午后?时光做点正?事。
两个小孩儿若没大?人干涉通常可以一直睡到太阳西斜薄荷水凉透蚊香燃尽,然后?夜里再凑做一堆叽里咕噜挑战佟老爷子耐性。
而此时明明睡得正?香的佟酒年?却突兀地坐起了?身?,肉肉的小脸红扑扑,那双灵慧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朦胧睡意,一只手任由?熟睡中的卿小白抓着,他就这样无动于衷地坐在凉席上,遥望天际,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卿白看着这样的佟酒年?,只觉得心惊,他记忆中佟酒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露出这样神情的佟酒年?已?经不能用‘早慧’来形容,而且比起长大?之后?的佟酒年?,此刻的小佟酒年?更像九年?……孤寂了?成千上万年?的轮回台镇守者九年?。
……所以究竟是他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他根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佟酒年??
卿白想不通,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让他仔细观察,就像小佟酒年?突兀的从午睡中睁开眼睛一样,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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