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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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你原本……打算再也不见我的，不是吗？为什么来了？&rdo;他仍疑问她竟然会主动出现。

&ldo;我以为……你死了……&rdo;她声音哽咽。

jan明白纪恒光果真拒绝他的任何消息，不管andrew、郭晓明、还有她的父母都知道他的事。她以为他死了－－她是为他而哭吗？她还在乎他？她还……爱他吗？他问不出口，只怕知道那答案。

&ldo;颜子瑜是死了。&rdo;他好像说别人的事一样，宣称自己的死亡。&ldo;车祸之后，我父亲对外宣布我已经死了，这是他承诺要给我的自由。&rdo;

jan以讲故事的语气，轻轻诉说……

&ldo;在我小时候，母亲未去世以前，父亲的事业刚刚发展到一个规模，几乎每天待在公司，我记忆中最鲜明的，只有母亲哀怨的脸。小时候，我要的父亲从不给我，长大后，他却把我不要的硬塞给我。之前，我一直急于挣脱他的掌控，但是无论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于是，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ldo;得到日光，是我的计画，用以交换自由。遇见你，则是意料之外，但是我利用了这个意外－－我可以毫不在乎地昧著良心行事，为了自己，可以让所有人痛苦。这是天性，是遗传，我甚至此父亲更恶毒、更可恶。或许作孽多了总是要受到报应的，而我这个孽子，就是我父亲的报应。&rdo;

&ldo;不！&rdo;她忍不住反驳他。

如果真的如此，那他眼中常露出的悲伤从何而来？终于明白以往jan是如何绝望地过日，如何活在自我否定之中。如果不脱离那个家，他是不可能解脱的。他是最有能力，也是最不适合在商场上生存的人，如果真照他父亲的期望定下去，他一定会在毁灭所有人之后，毁灭掉他自己。

&ldo;我恨他，却变得愈来愈像他，所以，我也愈来愈恨我自己。人生就是这么可笑而令人绝望啊……&rdo;jan茫然停顿，又继续。&ldo;可是在我垂死的那段期间，我却见到了父亲的另一面，他老了，他也会流泪，为他的儿子。若我死了，似乎他这一生的努力也会失去意义，那时的他只是一个父亲。我才发现，他其实也很可悲，我再也恨不了他了。&rdo;

&ldo;而遇见你－－就是我的报应吧。&rdo;他悲哀地自嘲。&ldo;爱上你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我曾想若我从来没有遇见你，我就可以昧著良心，毫不犹豫地执行计画，然后得到我梦想的自由，从此过我想过的生活。但是，我又怎么舍得放弃与你相遇？你这么美好，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爱我这个不值得爱的人，我舍不得啊！&rdo;

&ldo;若没有遇见你，就算得到自由，我也一定会愈来愈无情，变得跟我父亲一样，到时候我连音乐都会失去，一个无情的人如何接近得了音乐呢？是你救了我，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带出来，而我给你的却只有伤害。我怎么能不爱你？我又怎么有资格爱你呢？&rdo;

&ldo;不！我哪有那么好？我也有恨，我也想报复，我也有丑陋和黑暗的。那一夜我几乎杀了你啊－－&rdo;她激动地哭喊。

&ldo;就算你杀了我也应该。可是，你对我做了最残忍的报复，同时也把最美好的给了我。&rdo;温柔的语气，转为坚定，好似没有人可以动摇。&ldo;我没有资格爱你，却还是放不了手。接下来的手术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告诉自己如果成功，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你，再次追求你。&rdo;

&ldo;如果……不成功呢？&rdo;纪恒光语调颤抖。

&ldo;如果失败……&rdo;jan沉默片刻，漠然道出：&ldo;就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永远……消失。&rdo;再见她之前，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做得到。

&ldo;你始终是那么自私－－&rdo;纪恒光忍不住气愤，难过得挣开他。

&ldo;是，我承认，我自私，我无法接受你看到我现在这样，即使你不愿意原谅我，也好过搏取你的同情，那会让我更加不堪！&rdo;

挣开时拉扯到他的衬衫，纪恒光才看见jan胸口到腹部的一大道疤痕，与其它蜿蜒fèng合的痕迹，她惊骇地伸手碰触。&ldo;那时候到底……&rdo;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已经两年了……这些疤痕还这样触目惊心。

&ldo;没什么。身上多了几根钢钉罢了。&rdo;他抓住她的手，对当时的情形不愿多描述，自嘲的语气说得平淡。&ldo;幸好这双手还能用，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rdo;

心……好疼……她是明白他的，他这样的人怎么有办法忍受，让她看见他最脆弱的样子呢？

她抽出手，执著地碰触他的伤疤，一一抚摸，终于再无法控制地将他拥抱。

她想抚慰躲藏在他心中那个男孩－－那个受伤却被忽视的男孩，那个叛逆但善良的男孩。

一直以来，他把自己绑得好紧、困得好深，不断走向自我毁灭，将求救的灵魂深深埋藏。他的强悍其实是建立在脆弱之上，以前的她就下自觉地有种想保护他、让他真正欢笑的渴望，这种心情说给人听有谁会相信呢？她自己也没发现啊！

连他的亲人都不了解他，若没有她陪在身边，有谁会真正了解他？有谁能让他快乐呢？是啊，他少不了她，她也少不了他啊。

jan全心全意感受著这一刻她的温柔。她其实比他坚强多了，总是用她无边无际的温柔如此包容他，在她的怀抱里，所有的伤痛都会被抚平，他只愿此生都能与她紧紧相依。

&ldo;你知道我一直最害怕的是什么？就是对你的恨渐渐消失，爱却无法停止啊！&rdo;纪恒光流泪对他坦承。看到了他所付出的代价，听过了最真诚的告白，她的心中如何能不感动？以往的恨又怎么还提得起来呢？

&ldo;恒光－－恒光－－&rdo;jan紧紧地拥住她。没想到此生能再拥抱她，能再听见－－她爱他。

&ldo;我已经不想再和想原谅你、想见你的念头对抗了－－我好累啊！&rdo;在看到他还活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ldo;别哭，别哭！&rdo;搂她在怀里，jan一次又一次抚著她的头发安慰她。&ldo;对不起！一直没能跟你说这句话－－对不起！&rdo;

怀里的人只是不断地摇头，无法停止眼泪落下。

直到此刻，纪恒光终于能放声痛哭，把所有的伤痛一次哭出来。

已是初春三月。

独自坐在星光饭店中庭的座位，一双手在笔记型电脑上忙碌地打著字，纪恒光偶然停手，沉思。

已经又过了半年了－－

后来经过旁人转述，她得知在她出国的那一天，jan得到她的消息，急急去追她，却－－

她父母跟郭晓明都说，当时jan那个样子，不出车祸也难。

他的车翻落崖下。

她无法忍受听他们描述jan被压在车里、如何被救出来的情形。重创之下，jan从头到脚，全身没有一处完好，原本是被医生宣告活不下来的。

在他垂危之际，jan的父亲在他的病床前许诺，只要他好起来，他将会给他最彻底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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