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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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陶华的东西不多，蒋纯纯早上请了假，开车来医院接她，衣物和生活用品随手打包一下，拎着行李袋便下楼了。她不放心杜陶华的伤势，执意给杜陶华买了一辆轮椅，推着她往电梯口走。下了电梯往外头走，热辣辣的阳光直直地映照在车顶上，周遭又热又闷。蒋纯纯让杜陶华在原地稍歇息片刻，自己将车子开来，顺便把行李袋先拎上车。杜陶华不住地挥挥手，满头热汗，“行，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她没打伞，小跑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车前，滴滴两声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蒋纯纯被惊得拿不住手里的东西，车钥匙应声落地。陆是杨踱步上前，替她弯腰捡起。“你怎么了，至于被吓成这样？”他笑着将东西递回去。蒋纯纯轻舒了口气，捂着胸口埋怨他，“你怎么一声不响地站在这里，吓死人了……”陆是杨说，“我喊你老半天了，你盯着手机，半天也没反应……”说话间，眼神瞥了瞥她的屏幕，“瞧什么呢？”蒋纯纯心虚地将手机收好，又问他：“你怎么来了？”他说：“今天杜阿姨出院，我正好有空，顺路过来瞧瞧。”“劳你费心了，没什么大碍。”蒋纯纯上了车，降下四周的车窗，又将冷气打开，“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回去了……”陆是杨绕了一圈，站在驾驶座的大门一旁，两只手撑在车门上，俯身看着她，抿唇含笑道：“不急，咱们有空，不如商量商量理赔的事情？”她回头看他，眼神中带着一抹疑惑，“你说现在？”话音刚落，放在中控台前的手机忽然响铃大作，蒋纯纯瞟了一眼陆是杨，犹豫着将电话接起。“你怎么说到一半就没声了？”方磊清朗的嗓音从话筒那一头传来。蒋纯纯顿了顿，察觉到身旁的人神色微变，敛了笑，一语不发地打量着她。她别开脸，和陆是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继而轻声答道：“我刚刚在忙，你有什么事吗？”“刚才咱们说哪儿你忘了？”方磊说：“阿姨今天出院，我正好在宜山，要不要过来一起帮你？”她回应说：“我已经都办好了，你不用过来了。”方磊那厢听了她的话，半天没有反应，片刻，才问：“你就这么急着拒绝我？”蒋纯纯没有说话，身旁的人的视线犹如两道强光照射在她脸上，让她坐立难安。“你这样算不算是判我死刑了？还有没有上诉的机会？”方磊沉声问道，“嗯？”他很少这样无缘无故地说类似于这样亲昵的话语，蒋纯纯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眼前还站着一个外人。车厢内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她的额头和手心汗涔涔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磊见她半天没吭声，察觉出不对劲，低声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不方便？”“嗯。”她模棱两可地回道：“我这边还有事，先这样吧。”两人一前一后挂了电话，蒋纯纯收好手机，若无其事地回过身看着一旁的人。陆是杨观望了整个经过，从她脸上，看到了惊奇、犹豫、尴尬以及一闪而过却被他捕捉到的羞赧的神色。“你还有什么事？”正在他愣神之际，蒋纯纯已经带上了墨镜，悠悠地开口问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一句话，瞬时将两人的关系拉远了。他本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两人之间至少不像从前那么陌生，即便算不得亲近，友好总还是有的。但是反观蒋纯纯时下的举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他不由地为自己的之前自以为是觉得可笑。她的冷漠和疏离就好比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到内心深处。☆、024周末，蒋纯纯跑了一趟人才市场招人——杜陶华现如今每天支着一根拐杖满屋子转悠，身边没个照料的人不成。蒋纯纯想得很明白，等到自己那房子彻底落实下来，少说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外加装修水电，家具陈设完毕，等到真正能住人，怎么着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杜陶华脚上有伤，不方便多走动，而她自己工作又忙，眼看着就要放暑假了，学校里正在准备明年的招生计划，各班班主任每周开不完的大小会议。是以，蒋纯纯的要求简单又明确，找个女的，最好年岁大些，手脚利落且话不多，就可以了。接待她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听她提的条件，点头应道：“就要找个会护理的人？这简单。”说着，拿起电话，拨出一串号码。不多时，对方接通，她眉开眼笑地问：“叶姐，这里有份活，你考虑考虑？”放下电话，蒋纯纯不觉有些疑惑，问道：“怎么听你这语气，对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张了张嘴，解释说：“我们家老太太脾气不好，难伺候……小妹妹，你可别找尊佛让我回家供着……请神容易送神难。”小姑娘被她逗笑了，“你放心吧……这个叶姐在圈内名声是顶好的，多少人想找她帮忙都排不上队，你算是走运了……”对方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蒋纯纯却无心在听。枯坐了片刻，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女人上来报到。窗口的人和她对接了一会儿，复又指了指蒋纯纯，“喏，就是这家雇主。”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来人态度谦和，点了点头对她笑笑，并未说什么。手续办得相当简单，双方确认无误之后签了字，蒋纯纯付好钱，带着人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大厅，蒋纯纯今天开车来的，她见叶姐独身一人，没带行李或皮箱，出发之前又问她：“我这就往家里开，你的行李袋呢？不在身边……要不要开车一起去取？”叶姐忙不迭地应声道：“不用了，我已经让我女儿晚一些送过来。”话毕，又不忘道谢。蒋纯纯的车子停在一处十字路口，绿灯跳转，她时而望向前方，时而透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座的人。这个叶姐的穿着打扮很是普通寻常，一身简装朴素干净，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饰物，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亲和力十足。车子再次启动，蒋纯纯悠悠然开口道：“叶姐，具体要做什么工作之前咱们都说清楚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她轻了咳两声，“家里的老太太是个硬脾气，不好对付……以后你和她相处，还希望能够多多谅解，别和她计较。”叶姐听罢，了然笑道：“道理我们懂得，你是雇主，有什么特殊点的要求我们也是理解的。”蒋纯纯点点头，心里对这个叶姐更加认可。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蒋纯纯带着叶姐上了楼。打开门，杜陶华坐在沙发前翘着那只打着石膏的腿在看电视，见到蒋纯纯回来，身后跟了一个陌生人，疑惑道：“你回来了？这位是？”蒋纯纯笑了笑，放下皮包，对叶姐道：“你先去厨房准备一下晚饭吧。”支开人，蒋纯纯对杜陶华介绍：“这是我给你找来的护工，姓叶……我看她和你差不多岁数，你爱怎么称呼人家，你自己看。”杜陶华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拉下脸色：“你啊！”她朝厨房那处瞥了一眼，低声道：“家里来个外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再说了……你让她照顾我，总得先把人带来给我瞧瞧……我看这人，进门也不打招呼，不懂规矩……估计难相处。”蒋纯纯抿着嘴唇，“妈……你就放心吧，这个叶姐口碑很好……听说很多家都要找她，正巧今天被我撞见了，才有这个机会找她来帮忙。”她说：“你先试用几天，如果实在用不惯了，到时候我再给你重新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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