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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躲在一棵树下。
好在是大白天,那枯桠的树枝也不会挡住那缕冬日暖阳给予的温暖。
王全德望着大公子那宽阔的背影,耳旁是正牌的锦衣卫四品佥事黄彬正小声的汇报着他偷听偷看到的。
默默在心底里吐糟。他唯一能让自己心情好一些的,便是与大公子一起听禀。
来无影、去无踪,黄彬退下去之后。
大公子抚着还只是青渣渣的下巴,饶有兴趣的道:“看来这村子里的事,也可以供给戏班子,来排部大戏了。”
“正巧了要近新年,要不,归了京城,就让内务府去操办?”王全德一边打趣笑着回应、一边抬头打量着大公子,以期揣测大公子的表情是喜还是不喜。
“那张家二牛是个什么人物?”大公子却是根本没在意,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道:“那胡家的姑娘,遇到这等棘手之事,不晓得该是个怎么应对?”想到她处理家中老爹外室之事还未有定论,就又冒出快要定亲之人被富家小姐相中。而且貌似未来婆母好似并不喜她。
大公子就更加感兴趣了。
“婆婆不喜,即使嫁过去,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王全德颇有感慨道:“说起来,这胡家的姑娘还真是不顺。”
“倒也未必。”大公子双手背后,望着不远处那破旧的屋舍,道:“谁家没有一些糟心事,单看怎么样去应对了。”
也对!莫说这村子里的。
这天下有哪家的糟心事,能与大公子所生活的地方相比。
大公子与自个儿所处的是非之地,弄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所以说,这日子还是要看是谁过的。”王全德道。
可能是联想到了自个儿的什么事,大公子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王全德便知趣的不再出声,也默默的陪在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程昭隔着他们有两百步远,大致摸清了那些散在周边的人数与各自占据的位置,便敛声屏气的观察着情势,当见到两人再次抬步离开后,他才再次有所动作,急步往李秀才处行去。
―――
“你不会看错吧!?”江义极其惊讶,道:“上一次去镇子上,确实见了几拨人,其中人来势最大的难道是…….”
“不会看错。”程昭难得的不与江义抬杠,神色间也没有以往的那种轻视之感,就事论事道:“我与世子形影不离,时常出入宫禁。不可能认错人。”
“那…….如今这般情势,三边战事,两边情势都不明朗,就不怕万一出了差迟?”江义是相信程昭的,但他摸了摸脑袋,依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道。
“宣府自古以来都是兵家要塞,如今北元残余势力与当地蛮夷部落合并,鞑子先和后攻,背信弃义,此次来势凶猛。”世子清朗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道:“济宁府等地不断征兵,便可见皇爷担忧辽东那边也起战事,省得届时前线战事吃紧,后备兵力无法补充。”
程昭与江义闻言,皆表情肃然。
两人都是大启男儿,鞑子这种外敌扰民扰国之行径,无论因为何事而提及,每每皆是心中义愤不已。
“一旦战事吃紧,兵力与物资便是大头。若是朝廷无力控制,放权给地方将军自筹粮草,那对上虚报军响、对下乘机作乱之事就有可能滋生。北直隶靠近皇城之地,鞑子作乱迟早剿灭,可若是辽东那边的金人效仿而起了战事,势必要调兵遣将,如今朝廷发诣先期征招新兵补充历事,未雨绸缪之下,总是能抑制不法之事,以免给百姓带来不必要的恐慌。”世子继续道:“若是因此而多出几名将才俊杰,那更是大启朝之福。”
“世子有不世之才,难不成就此困住,不得施展?还要时不时受磨难?”江义深深为世子可惜,就因为成靖侯爷当年从先废帝那儿临阵倒戈到当今皇爷处,便要受先废帝残余之力时不时的暗杀折磨,更要受当今皇爷私下的猜忌而碌碌无为,不免有些不平,道。
“不然你想如何?”程昭为人机敏,胸有丘壑,只要不是故意找江义的茬,一般情况下永远都是温和笑脸相迎道:“有报国之心也要有自保之力。世子将来承袭侯府,身后可是百余人的性命。岂可轻举妄动。”
“皇城那儿还未见动静?”世子勾了勾唇问道。
“明面上未有。”程昭意味深长的回道:“但眼下是已然知晓暗中动静不小。”
“故尔……”世子转过身来与程昭对视,皆了然心中所想道:“我们也可以借此,先消了疑心才谈提其它。”总归降者给人印象,无非贪生怕死之辈、抑或蛰伏伺机而动之流。如今成靖侯府地位尴尬,明面上圣眷隆昌,暗地里却也是受怀疑和忌惮的。
“良机不可错过。”程昭又恢复了从容的笑容。他是明白了世子的打算,不管将来是否能建功立业,现下首要的无非是求自保而已。而求自保,第一要消除的就是皇家的心结。
江义来回看着世子与程昭,随后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对着程昭便道:“还是你这种文人心中弯弯绕绕的鬼点子多,老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算是能读懂你们打什么谜底了。”
这明显是不敢说世子,却是来寒酸他。程昭脸色顿时一黑,但好在他的功力深,那笑容虽然收了收,但还是挂了一些在脸上,不慌不忙的回击道:“知之不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世间最伤脑筋的便是,无知为作有知,是君子大忌也!”
江义自认读书没有程昭多。
他最讨厌程昭和他掉书袋子,因为程昭只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便无一不是坏话。
江义转过头来望向世子,他知道唯有世子不会取笑他不懂那些之乎者也!
世子举目远眺,悠悠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蚀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江义瞪眼!怎么又是书袋子!?
“行了!世子在替你说话呢!”程昭受教于世子,再见江义那一脸委屈表情,不由笑着上前拍了拍江义的肩膀,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模样道:“赞你是君子,如日月般光辉皎洁无暇,即使有瑕疵改了,那便是应该褒奖的。”
江义咀嚼了一番,顿时明悟过来,世子是赞他‘听话听音’的水平高了。不由乐的咧开嘴笑了。
但程昭话锋一转又道:“当然也是要告诫你,若要成为君子,以后在说话方面,还是要有所长进的好。免得引起口舌纷争,无事惹出几分祸来。”
见江义在那做深思状,程昭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头跟着世子步伐走了。
边走边反省着自己确实不该与他争一时之气,虽然江义为人粗糙了些,可一路上脏活累活都是他做的,还是算了吧!
却不想这边江义在做着自我检讨,那边江义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在他身后道:“那是当然。我方才那一席真话虽然不怎么中听,可却也是故意说予你听的,若是别人我便不会如此言辞。你放心吧!”
放心!我放心你个鬼!
程昭脚下一个踉跄。
但待他转过头来,江义已经大步往反方向行进了,这是去散步消息了!程昭最终不是忧心占据了上峰,所谓兵行险招,希望这一次能够转变一些机运。
这一次过后,他们便能明面上的回京城了。
在此之前,他则要将世子挂念的事情做好,先是上门讨要余下的七十两银,之后就以李秀才的名义将林子出让吧!那胡家的姑娘心思灵透,待她几番打探之后,想是应该知晓有世子暗中相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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