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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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然而，殷花月反手就给了他一肘子，力气极大，活生生像是想将他腹上捅出一个窟窿。他吃痛闷哼，刚抓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又狠狠朝他脖颈上劈下来。

沈知落脸色发青。

&ldo;小主。&rdo;他道，&ldo;是我。&rdo;

殷花月回眸，眼神冰冷得不像话：&ldo;有事？&rdo;

微微一噎，沈知落将她扶稳放到软座上，无奈地叹了口气：&ldo;今日之事，太子早有戒备，只能说是常归送羊入虎口，并非在下执意背叛。&rdo;

花月面无表情地抬眼：&ldo;你与常归是同僚，我又不是，他生死都与我无关，何必同我解释。&rdo;

&ldo;那宁怀呢？&rdo;沈知落定定地看着她，&ldo;宁怀与你，也无关吗？&rdo;

眼里神色一僵，接着就有暗色翻涌上来，花月回视着面前这人，倏地嗤笑出声：&ldo;沈大人，您别提这人为好，好端端的名字从您嘴里吐出来，听着怪恶心的。&rdo;

&ldo;……&rdo;

沈知落怔愣了片刻，浅紫的眼眸里情绪万千，似恨似怨，似恼似疲。

沉默半晌之后，他低声道：&ldo;我找你，就是要说他的事。&rdo;

花月骤然抬眼。

手指摩挲着衣袖上的星辰绣纹，他低眉看着，突然有些憔悴：&ldo;大皇子死后，尸骨被焚，连同一些随身物件，一起被埋在了观山之顶，地方隐蔽，本是不该为人所知。&rdo;

&ldo;但是不巧，他入土之处的那棵松树长了五年，枝繁叶茂，形态上乘，被猎场看守人挖去贩卖。松树没了，下头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重现人世。&rdo;

&ldo;这次春猎，得找机会将那地方填上，亦或是……把重要的东西带走。&rdo;

思绪有些飘远，沈知落轻声道：&ldo;原以为你不在了，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可眼下你竟然也来了，既然如此，总要与你商议。&rdo;

花月皱眉听完，戒备地道：&ldo;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挪点东西还要亲自动手不成？&rdo;

面前这人轻笑起来，身子一动，袍子上的星辰粼粼泛光：&ldo;观山是皇家的猎场，除了春秋开猎之时，皆有重兵封山，无令不得出入。&rdo;

&ldo;怎么说都是我扬名天下之地，若是轻易派人来挖东西，太子殿下还不得起疑心？&rdo;

后半句话是他的自嘲，花月听着，眼里神色复杂起来。

几年前的梁魏之乱，梁朝皇子周和朔生擒大魏皇子殷宁怀于观山，殷宁怀写降书，叛国通敌，令京华城门大开，百姓遭难，后来有所悔悟，却被身边近臣沈知落所弑，尸骨无存。

那一年，大魏山河破碎，皇子为千夫所指，而沈知落，因为转投周和朔门下，逃过一劫，继续享着荣华富贵，也背上了叛徒之名。

这是她知道的事情。

可是，眼下再见沈知落，她发现有些不对劲。殷宁怀要当真是沈知落杀的，哪里还能留下什么随身物件，早被他一并交给了周和朔才是。见着她，也不用激动和开心，将她卷起来往周和朔面前一交，又是一等的功劳。

眼下这般，图个什么？

察觉到她的困惑，沈知落弯了弯眼：&ldo;小主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极了十年之前。&rdo;

十年前的她个子还不到他的腰腹，梳着两个螺髻，髻上系着银铃，朝他一仰头，叮当作响。她爱极了绕着他转圈，总是将他拖拽在地的长袍抱起来顶在脑门上，满眼困惑地问他：&ldo;国师，什么是命数？&rdo;

&ldo;国师，为什么我不能离开西宫？&rdo;

&ldo;国师，什么是小主？&rdo;

天真无邪的孩子，不高兴了就哭，高兴了就笑，声音脆如银铃，能洒满半个禁宫。

然而现在……

这人听了他的话，神色有些微松动，像是忆起了些什么，可只片刻，就重新变得冷硬：&ldo;谁都不会一直活在过去。&rdo;

沈知落收回目光，摩挲着手里的乾坤罗盘，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一张图纸塞进她的手里，想了想，还是开口叮嘱：&ldo;李家三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仔细防备些。&rdo;

捏着图纸的手一僵，花月觉得有些狼狈，微恼道：&ldo;我心里清楚。&rdo;

&ldo;你若当真清楚，就不会如此烦躁了。&rdo;伸手揉了揉被她打得发疼的小腹，沈知落摇头，&ldo;打从你出生之时我便算过，你今生命无桃花，是孤老之相，若强行违背天命，只会落个惨淡下场。&rdo;

手指收紧，花月不悦地抬眼：&ldo;大人有给自己算过命吗？&rdo;

沈知落摇头：&ldo;此乃天机，不可窥也。&rdo;

&ldo;我看你是不愿意窥。&rdo;她收了图纸，寒声道，&ldo;开口便定人孤老一生，半分余地也不给，白叫人没了念想，无望等死，此等无情无义之举，你哪里会用在自己身上。&rdo;

微微一怔，他皱眉：&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ldo;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rdo;花月扯了扯嘴角，满眼讥诮，&ldo;从我出生开始你便说我不吉，再大些断我祸国，后来我终于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你又说我命无桃花，注定孤老。沈大人，我是做错了何事，招惹您憎恨至此？&rdo;

&ldo;……&rdo;沈知落张了张嘴，有些无措。他伸手想碰一碰她的发髻，这人却飞快地躲开，挪着身子离他更远，一双眼恼恨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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