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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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反正，现下京城乱的很，她远离了这是非之地也好。

半年后，杭州城的酒楼里。

&ldo;啧啧，想想那宣成侯真是可怜，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rdo;

&ldo;有甚可怜的，人家可是侯爷，生前荣华富贵，死后风光大葬。有那功夫，还不如可怜可怜咱们自己。&rdo;

&ldo;贤弟说的是，只是可惜了他那几房如花美眷。&rdo;说着，两人猥琐一笑，俱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ldo;你们说的是哪个宣成侯？&rdo;一位夫人推开了雅室的门，看着满嘴饭菜的猥琐男，厉声问道。

&ldo;大赵，还有第…第二个…宣…宣成侯吗？&rdo;一个方脸络腮胡的男子瞪大了双眼，说道。

那夫人闻得此言，立时坐在了地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扶着肚子，赫然是半年前去游山玩水的秦时。

&ldo;小姐，您怎么样，奴婢去请大夫。&rdo;一身橘色衣裳的南橘一边为秦时检查，一边问道。

&ldo;南橘青诺，我要回去。&rdo;秦时看着窗外一字排开的大雁，道。

两人对视一眼，却只能点头唱喏。

马车行了将近一个月，就在秦时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踏进了京城的土地。马车没有直接去侯府，而是绕去了西山宣成侯陵。那里，葬了四位宣成侯。不，加上顾襄奕，如今已有五位了。

路上听闻，老夫人做主，请了顾氏的族长，将顾襄奕的庶子顾蕴琰记在夫人名下，现已是顾襄奕的嫡子。只待成年，便可袭爵封侯。

还有一件大事便是，太子的大舅子也就是太子妃的兄长，强抢良家妇女，竟把那女子的丈夫打死了。不仅如此，更牵连出太子妃的父兄参与买官卖官一事。皇帝震怒，将太子妃的父兄斩首于菜市场。太子禁足东宫，太子妃贬为庶人，皆是受了牵连。听到这些话，秦时不过一笑置之，都是一家人，哪有牵连之说。

一座座大理石雕刻的雪色墓碑，直挺挺树在地上。人虽死，气节犹在。秦时站在第一块墓碑前，神色凝重，却是久久不曾移动脚步。

&ldo;我曾想，若是我不去看，便可以当做他就那么活着。虽是负了我，却也好好活着。可是我终究做不到自欺欺人，无论他是生是死，我总要弄个清楚明白。&rdo;良久，秦时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我原以为，秦时定会大哭一场，谁知她只是在墓前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途中的趣事，便走了。秦时原想去侯府拿些东西，但被南橘青诺以舟车劳顿免动胎气来日方长拒绝了。秦时笑吟吟地答应了，因为，她的确累了。

月上中天，本该熟睡的秦时却突然醒了过来，披上外衣，悄悄走了出去。半年多来，秦时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可每次什么都发现不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秦时竟走到了宣成侯府的侧门。当初，她过门的那个侧门。

门口守卫看见她，显然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倒是乖乖将她放了进去，这下，惊讶的换成秦时了。

自顾自地走着，没有走回她常住的素月阁，倒是走到了那片紫竹林。忆起从前顾襄奕不许人随便进出竹林的规矩，秦时转身，恍然间觉得今晚的月亮漂亮得很。

&ldo;姨娘留步。&rdo;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秦时身后响起。秦时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再看老者，一身灰袍，虽有些破旧，却很干净，有些地方甚至已被磨得发白了。

&ldo;姨娘从前不是对竹楼好奇得很么？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rdo;老者说完，也不管秦时答不答应，径自向前走去。

推开略带凉意的竹门，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幅幅装裱完好的画像。画像上的人从垂髫稚童到豆蔻少女再到新嫁娘，嬉笑怒骂，说不出的明艳动人。画上女子，皆是一人。而这女子，除了秦时，还能有谁？

&ldo;这些画像，都是侯爷亲自画的。&rdo;明充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时身后，&ldo;姨娘坐下听属下讲个故事可好？&rdo;秦时点点头，算是应了。

&ldo;多年前，属下随侯爷出府，侯爷一时兴起救了个小丫头，后来得知救下的丫头很可能是永穆公主的胞妹，侯爷觉得好奇，常带着属下偷偷去看，每次回来，侯爷都会画上一幅画像。&rdo;明充走到书桌前，执起一幅卷轴，&ldo;这是，侯爷为姨娘画的最后一幅画。&rdo;

秦时颤抖着接过，画上的女子躺在桃花树下的贵妃椅上，一手覆眼，一手垂着，白玉指尖处，是落在层层桃花上的书册。女子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这样的动作，她在孟宅不知做了多少遍，只消一眼，便能看出作画人的用心。

不知为何，有雨水打湿了秦时手中的画卷，晕开了一朵细小的桃花。明充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安慰。他从未见过女子落泪，亦不知该如何安慰，尤其这女子，还是他的主人。

&ldo;啊，啊！&rdo;两声痛呼拉回了明充的思绪，只见秦时双手捂着肚子，脸上尽是痛苦之色，&ldo;我好像，要生了。&rdo;倒在明充怀里前，秦时说道。

各色的烛火，将素月阁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小丫鬟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出，老夫人和夫人在门外等着，茶水凉了，也未曾喝上一口。

室内，瑞王对一群跪着的太医喝道：&ldo;都还愣着干什么，若是救不了时儿，本王要了你们的命！&rdo;

屏风后，青诺南橘不住地为秦时拭汗，瑞王请来的上好的产婆在一旁催促，&ldo;快出来了，夫人用力啊，用力啊！&rdo;

再看秦时，葱白的手紧紧抓着床单，额发、脖颈早已被汗水打湿，紧咬的嘴唇隐隐有血珠渗出，却是一声未出。

有位年长些的稳婆掀开被角看了看，摇摇头叹息一声，&ldo;王爷，&rdo;那稳婆走到屏风外对瑞王福了福身，&ldo;夫人眼下不大好，这样下去，别说孩子，怕是大人也要保不住了。&rdo;

&ldo;放肆！&rdo;瑞王摔碎了茶杯，众人纷纷跪下，&ldo;若是保不了母子平安，本王要你们陪葬！&rdo;

&ldo;王爷息怒。&rdo;众人大呼，显然惶恐得很。

太医煮了千年的人参，瑞王一点点喂下去，秦时这才恢复了些精神。

&ldo;我知道顾襄奕殁了，你也想跟着去，念着肚子里的孩子才撑到了现在。既然撑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撑一撑，你要在这紧要关头放弃，一点骨血都不给他留下吗！&rdo;瑞王抓着秦时的手，焦急地说着。

秦时仿佛被说动了，握着瑞王的手紧了又紧，稳婆大喜，&ldo;头已经出来了，夫人再加把劲，用力啊！&rdo;

&ldo;啊‐‐！&rdo;顷刻，先是一声长长的&ldo;啊&rdo;，接着，婴儿的啼哭惊醒了众人。

&ldo;恭喜王爷，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rdo;稳婆包好了小公子，贺喜道。

&ldo;皱巴巴的，丑死了。&rdo;秦时看了一眼，虚弱地说。

瑞王点点头，颇为认同秦时的说法。

&ldo;姐姐，&rdo;秦时扭头，对瑞王道，&ldo;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养在宣成侯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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