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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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说来不信，周启深怕打针。源于小时候得水痘那次，他烧得都快死了，周伯宁才带他上医院，一听要住院，嫌贵，周伯宁第二天就带他回了家。烧还没完全退，断断续续的。周伯宁可能良心发现，真怕这小兔崽子死在家里，又要省钱，于是去小诊所买了针管和乱七八糟的退烧药、消炎药，自己亲身上阵，天天给他打针。

周启深年幼营养不良，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哪经得住周伯宁乱来。什么血管位置完全是瞎子摸象，一针下去，不对，拔起来换个地方继续扎第二针。

等他水痘痊愈，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也不为过。

心理阴影便是那时候落下的。

当然，这个护士技术很好，抽血时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七管子血编了号，顾和平特损人，闲闲道：&ldo;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剖腹产生孩子。&rdo;

老程翘着腿，蛮关心地问：&ldo;周儿，多充值呗，全北京大小医院，都值得你拥有贵族。&rdo;

周启深笑骂，&ldo;你俩闭嘴行么？除了头疼，我身上没毛病。&rdo;

一提起这话茬，气氛又变了味。

玩笑开不起来了，顾和平越想越觉得憋屈，在他床前来回走动，最后焦虑一停，问：&ldo;你能不能给句确切话，你这手术，究竟是哪种程度？&rdo;

周启深如实说：&ldo;真没大事，至少从片子上看。&rdo;

&ldo;至少你个屁。&rdo;顾和平心烦意燥，&ldo;这话我不爱听。&rdo;

周启深笑意淡淡，&ldo;世上哪有百分百，尤其进了医院。你去问问，哪个医生能给你做这个保证？也许手术顺利，但检验的结果不行。那就没法儿，认命。&rdo;

老程和顾和平齐声：&ldo;呸呸呸！！&rdo;

周启深：&ldo;……&rdo;

他皱了皱眉，&ldo;讳疾忌医有什么用，真要有这个坎儿，不还是得积极面对。&rdo;

老程：&ldo;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豁达慈悲，懵谁呢？搁以前，我还信。但现在，打死我都不信。你结婚了，有家庭了，有妻子了，你放不下的。把小西独留在这世上，或许她会悲伤一阵，但她这么年轻，不可能给你一辈子守寡，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你，然后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再过几十年，她连你的样子都记不起了……你真舍得？&rdo;

周启深沉默下去，眼里的色彩逐渐隐淡。

&ldo;生不易，死更难。&rdo;老程说：&ldo;周哥儿，你这叫假潇洒。今早上过来的时候，你在做检查，小西和我在外头聊了好久。你猜她说什么。&rdo;

周启深眼神聚光，落了过来。

&ldo;她说，如果你健健康康的从手术室出来，她就好好跟你过日子。如果你不健康，她就带你去国外治，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康复，不怕花钱。除非你死。不然哪怕变成植物人，她也认了。&rdo;

认你这个人。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

认你一辈子。

老程叹了口气，&ldo;娶妻如此，周哥儿，是你的福气。&rdo;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都是几度分合，见过生死。有生之年，对她好一点。

周启深的手术排在下午两点，是医院最好的脑病医疗团队亲自负责。

脑科手术不比其它，微创再小，也得绝对卧床观察四十八小时。男护士一点来给他做术前最后准备，周启深换上了手术服，头发软塌下来，人倒显得平和不少。

徐秘书他们都在，围在床边成一个圈。

周启深啧的一声，&ldo;你们换个队形可以么？像是遗体告别会一样。&rdo;

顾和平杠他：&ldo;看不惯就给我努把力，赶紧做完手术，不然天天气你，天天给你家媳妇儿安排相亲。&rdo;

周启深双手抱拳作揖，服气。

之后，都有默契地出了病房，把时间留给夫妻俩。

一刹安静，上一秒还随风卷动的窗帘此刻都静止。

周启深英俊依旧，若不是这身衣服，真看不出丁点病态。他朝赵西音伸出手，&ldo;西儿，来。&rdo;

赵西音顺从的牵着他，很乖地窝在他怀里。

窄窄的单人床，两个人紧紧相拥。

赵西音在他衣领间深深呼吸，小声说：&ldo;我不喜欢你身上的药味儿。&rdo;

周启深嗯了声，&ldo;以后只有你的味道。&rdo;

赵西音皱眉，&ldo;周启深的嘴，骗人的鬼。&rdo;

他笑了笑，&ldo;最后一次，我保证。&rdo;

赵西音搂着他的腰，食指在上面轻轻刮。

周启深捏了捏她的手腕，轻声，&ldo;我手术后，徐秘书安排了看护。这几天你不来医院，我让和平他们带你吃点好的，你瘦了，脸色也不好，好好休息，不许再操劳。&rdo;

赵西音没应声，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短暂的睡了个觉。

半小时后，护士来敲门，通知周启深进手术室。

赵西音安安静静地起床，自此之后，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

老程他们帮忙，一群人拥着周启深的推床往十楼手术室去。

长廊不过十米距离，医生示意止步。

周启深躺在床上，微微抬起头，下意识的找赵西音。可她始终在最后，低着头，情绪平静。

手术室的门已缓缓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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