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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内,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枯叶,枯叶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双眼睛。竹梢,长满浓密的竹叶,竹叶中,依稀现出一个个水军军士身影。崎岖的山道,义军骑兵艰难前行。方国珉不停地挥动马鞭,大喝:“刘伯温就在前边,距我已不足10里,快,快!”士兵策马,战马奋蹄前行。义军骑兵进入竹林,马蹄踏着枯叶,沙沙作响。竹子长得稠密,骑行十分困难。几个士兵翻身下马,一手牵马,一手持着长刀,机警地左右张望,缓慢前行。陈子豪隐藏在枯黄的竹叶下,一匹战马踏着竹叶,从他眼前跨过,马蹄几乎踩到他的头发,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方国珉骑在马上,缓缓前行,横生的竹枝竹叶不时扫着他的脸。方国珉勒住战马,看了看四周的密密的竹林,面色忽然紧张得抽搐。“停,停,停止行进!”方国珉举起马鞭,大喊。一名义军头领催马来到方国珉面前,问:“将军,刘伯温就在前边竹林中,为何命令停止行进?”“你未看到?”方国珉指着前面说,“前边竹林越来越密,已无法骑行,万一刘伯温在此设下伏兵,我骑兵无法驰骋,就如蛟龙困于沙滩,只能被动挨打。快,后队变前队,撤出这片竹林!”“哦。”义军头领惊恐地高喊,“将军有令,后队变前队,撤,快撤!”义军骑兵调转马头,准备撤离。陈子豪突然从枯叶中跃出,长剑一挥,大喊:“军士们,别让贼寇逃了,杀——”“别让贼寇逃了,杀——”众军士纷纷从枯叶中跃出,呐喊着冲向义军。飘飞的竹叶,奔跑的脚步,惊恐的眼神,潮水般一冲出的官军……一匹受惊的战马,腾起前蹄,掀翻背上的义军士兵,长啸一声,狂奔而去……两军混在一处,一番厮杀……义军的大队人马仍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缓缓前行。方国珍看了看天色,问丘楠:“五将军追那刘伯温已大半日了,也不知追上没有,怎么连半点消息也没有?”“主帅尽可放心,刘伯温逃不脱。”丘楠说,“刘伯温所率人马皆徒步而行,五将军所率乃日行千里之轻骑,依行程而算,不出今夜定能追上刘伯温!”“嗯。”方国珍点了点头。传令士兵快马驰来禀报:“启禀主帅,五将军被刘伯温围困,情势危急!”“什么?五将军为刘伯温所围!”方国珍两眼呆直,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下马来。“主帅,主帅!”两边的侍卫急忙上前扶住。方国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刘伯温……”“主帅莫急,待我问个仔细。”丘楠转向传令士兵问,“五将军被困于何处?”“前方竹林。”传令士兵答道。“距此处有多远?”丘楠问。“距此处不过六十余里。”传令士兵说。丘楠摆了摆手,让传令士兵离开,忽然大笑:“哈哈哈……”“丘先生因何大笑?”方国珍问。丘楠说:“我笑那刘伯温贪心不足,命且休矣,尚不自知!”“什么?”方国珍不解地问,“刘伯温……他……他命且休矣?”“不错。”丘楠说,“刘伯温5千人马就想吃我3千轻骑,恐其未开口而吞,我大军即到,里外夹击,他刘伯温岂不束手就擒?”“先生之言有理!”方国珍大喜,举起马鞭高喊,“义军弟兄,快速行进,给我捉拿那刘伯温!”义军士兵加速行进。竹林内,陈子豪凌空跃起,一脚飞踹,把马背上的一名义军士兵踹到马下,自己飞身跨上马背。旁边的义军头领催马扑向陈子豪,举刀向陈子豪横劈,陈子豪仰身躲过。陈子豪回手一剑,义军头领侧身一躲,差点坠落马下,陈子豪一阵冷笑。义军头领又举刀向陈子豪劈来,陈子豪举剑相迎,嚓,一声脆响,刀剑相接,迸出火花。刀剑并在一处,两人一番角力,不分上下,各收回刀剑。义军头领吼叫着举刀向陈子豪劈来,陈子豪不躲不闪,一抬手,寒光一闪,咔嚓一声,义军头领定格在那里,他面前一棵碗口粗的毛竹中间一节慢慢裂开,哗的一声,突然坠落,露出锋利的白茬。义军头领瞪大眼睛看了竹茬片刻,眼珠一翻,跌落马下……一名义军士兵一手握长刀,一手执缰绳,惊恐地后退着,突然头顶飞来一人,阿才双脚倒钩着竹梢,用力一荡,身子凌空飞向马背上的义军士兵。义军士兵慌忙中举刀乱砍,阿才身子一收,轻轻飘过。义军士兵收回长刀,还未坐稳,阿才又荡了回来,凌空飞脚,把义军士兵踹到马下,回身一荡,轻轻落在马背上。义军士兵就地一滚,起身扑向阿才,举刀横劈。阿才跳到战马另一侧,两人围着战马,追逐拼杀……两名义军士兵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把阿坚夹在中间,左砍右劈,让阿坚应接不暇。阿坚眼珠一转,虚晃一招,假装跌倒,滚到马后,用刀背在两马后臀部猛地一拍,两马后臀一掀,把马背上的义军士兵掀落马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国珉瞪大惊恐的眼睛,喃喃自语:“官军果然有埋伏……”身旁的头领说:“将军,四面皆是官军,已无路可撤。”方国珉咬牙切齿地说:“勿惜代价,杀开血路,冲破官军设围!”“是将军!”头领转向义军士兵,高喊,“义军弟兄,随我杀退官军,杀——”“杀——”义军士兵齐声呐喊着冲入官军阵中,刀剑相接,人仰马翻,飞洒的鲜血溅上翠绿的竹节……官军越聚越多,义军渐渐乱了阵脚。方国珉骑在马上观战,脸上渐渐布满愁云。方国珉猛地拔出宝剑,高喊:“义军弟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随我杀——”方国珉率身后的义军冲进官军阵中,一番鏖战,官军渐渐退却。竹林深处,刘基伫立冥思,叶安、苏晴儿立于两侧。一阵又一阵喊杀声从竹林深处传来,刘基侧耳听了听,蹙起了眉头。苏晴儿也侧耳倾听,似乎听出了什么。传令军士跑来禀报:“启禀大人!”“战事如何,快讲!”刘基说。“方寇皆入我所设罗网,可仍负隅顽抗,一时难以取胜。”传令军士说。“哦。”刘基说,“再探再报!”“是!”传令军士转身离开。“什么?一时难以取胜?”叶安问,“已成网中之鱼还拼命挣扎!”“所谓困兽犹斗……”苏晴儿说,“一时不能取胜……这战事僵持,于我不利!”“是呀,方国珍所率大队人马正向此奔袭,僵持不下,恐致腹背受敌。”刘基望着苏晴儿说,“晴儿,你有何策,可破此僵局?”苏晴儿思索片刻说:“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何计?”刘基问,“说来听听。”“网开一面,让贼首方国珉脱逃。”苏晴儿说。“什么,让方国珉逃走?”叶安惊讶地望着苏晴儿说,“老爷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方国珉困住,你却要放他走,晴儿,你糊涂了吧?”“我糊涂?”苏晴儿不服气地说,“你才糊涂呢!”“你若不是糊涂,怎会想出把贼首放走?”叶安问。“叶安,莫要乱说,晴儿既出此计,必有其道理。”刘基望着苏晴儿说,“晴儿,说说吧,为何要网开一面?”苏晴儿说:“方才见叔父细听战场传来金戈之声,晴儿也听了听,便察觉方寇虽四面被围,可军心未散,志气未馁,抵抗甚是顽强。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有贼首方国珉在吧,贼首在,上下同心,难以速胜;若贼首脱逃,群寇无首,军心溃散,群寇便无心抵抗,定会俯首而降。此为其一。”“嗯,有些道理。”刘基微微颔首说,“那其二呢。”苏晴儿说:“其二,方国珉为方国珍胞弟,知其被困,方国珍必率众奔袭而来。若不能速胜,方国珍一到,我将腹背受敌,恐有不测!若放走方国珉,方国珍见胞弟无虞,便不会再冒然前来。”“还有其三吗?”叶安问。“有!”苏晴儿说,“其三,方今剿匪之要,在敌我军力之消长,不在一战一役之绝胜。此番作战,重在得敌之轻骑为我所用,不在全歼之。若击杀方国珉,群寇必上下感奋,哀兵之师,更难胜之。”“嗯。”刘基说,“晴儿之言,恰如我所想,就依此计。叶安——”“在!”叶安说。“速去传我军令:网开一面,让方国珉脱逃。”刘基说。“是,老爷!”两军阵前,仍在混战。方国珉马前围着三四个军士,他与侍卫居高临下,左劈右击,几名军士抵挡不住,仓皇遁入林中。方国珉没有追赶,他勒住战马,看了看前方,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将军因何发笑?”侍卫问“你看,”方国珉手指前方说,“这一左一右皆有重兵,唯有正前方无人堵截,我笑刘伯温布网不密,为我留下脱逃之路。”“不知是否有陷阱。”侍卫说。“不必担心。”方国珉说,“官军也刚入这片竹林,我等一直在其后紧追不舍,仓促之间,官军何来闲暇布设陷阱。”侍卫说:“那就由此缝隙杀出!”“嗯。”方国珉高喊:“义军弟兄,随我杀出去——”方国珉一抖缰绳,战马一跃而出,身后只数十名将士跟着杀了出去。竹林壕沟内,百户率一队官军手执兵器,静静潜伏。远处传来凌乱的马蹄声。百户得意地说:“我张网多时,果然等来大鱼!弟兄们,扯起绊马索,擎弓搭箭!”一根根绊马索在粗壮的毛竹间横起,一张张弓弩拉起,沿壕沟一字排开……官军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军士赶到,翻身下马大高喊:“刘大人有令,网开一面,放贼首逃走!”“什么?”百户不解地问,“我只听过擒住贼首,立功受赏,还从未听说过放贼一马呢!”传令军士手举令牌说:“大人令牌在此,不得违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遵命!”百户看了看令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向部下说,“撤下绊马索,收起弓箭,放贼寇逃出。”绳索放下,弓弩收起。军士撤向两边。方国珉率几十名义军骑兵由远而近,催马跃过壕沟。山道上,方国瑛率一队义军士兵前来接应方国珉。义军士兵手举火把正在行进,方国瑛不停挥动着马鞭,高喊:“快,快,刘伯温就在前边竹林,快!”义军士兵加快了行进速度,方国瑛一鞭战马,向前驰去。方国珉身后的将士只剩三十余人,他们逃出竹林,沿着山道策马狂奔。方国珉不时回头,大喊:“义军弟兄,跟上,快跟上。”方国珉率逃出的将士一路狂奔,拐过一个弯,前边山道突然出现无数的火把。方国珉一勒战马,战马扬起前蹄,一声嘶鸣。众将士纷纷勒住战马,来到方国珉身后眺望,前方,无数的火把顺着山道蜿蜒而动,仿佛舞动的星河。身旁的头领说:“好像是四将军的人马。”“不错,就是四将军。”方国珉回头看了看众将士说,“我们总算逃出来了。走,去迎四将军!驾!”方国珉一拍马背,战马飞驰。身后将士高喊着:四将军,四将军……一起向着火把的方向奔去。两队人马相遇,方国珉与方国瑛在山道,紧紧地抱在一起。“四哥……”方国珉哽咽着说。“五弟!”方国瑛眼含热泪。“多亏四哥来救我,”方国珉说,“总算……总算出来了……”“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方国瑛说。竹林深处,地上跪着一群义军士兵,兵器丢在前面,堆成了一堆。四周站着看押的军士。陈子豪与两名军士在清点缴获的马匹、兵器。刘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叶安和苏晴儿。陈子豪迎了上去。“启禀大人。”陈子豪上前施礼。“子豪,战果如何?”刘基问。“回大人,”陈子豪掩饰不住喜悦,说,“此战毙寇百余人,俘获二千余人,只有匪首方国珉等数十人脱逃,缴获战马近三千匹,兵器无数。”喜欢刘伯温之宦海沉浮()刘伯温之宦海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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