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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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有一艘画舫特别的大，里面的歌女嗓音也似乎特别清越悦耳，此刻临水的窗边已坐满客人，其中一桌客人席地而坐，正专注地聆听着歌声，那身上的穿着不类中原人士，却和那异族女子十分相似。

他正举步想走往那处，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面带笑容的，却是山鬼荼靡。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深衣，布料上以同色丝线绣满了藤花图案，交衽下的纤腰束以水纹腰带，更显得盈盈一握，分外清雅迷人。

荼靡冲着石洛冷笑：&ldo;怎么了，看着画舫歌女眼睛眨都不眨，你这色鬼！&rdo;

石洛忙不迭地解释：&ldo;没有的事！我是看到那几个异族人，觉得和失踪了的那位姑娘颇有相似！&rdo;

荼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两眼，嘟起嘴儿：&ldo;是有几个异族人不错，建康城内的外族人那么多，怎见得就是那姑娘同族的？我看哪，分明是你偷看船上的漂亮姑娘，现在又不敢承认！&rdo;

石洛更为手忙脚乱，不知为何，面对荼靡他的聪敏程度就大为下降，也因此总是被荼靡叫做傻瓜：&ldo;你看他们的衣服，以靛蓝色为主调，下摆加以蜡染，和我白天见到的那位姑娘是同一式的！还有他们的衣袖上，用五色丝线装饰。&rdo;

荼靡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ldo;嗯，你观察得很仔细！&rdo;

她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顿时发作，轻轻一拉石洛的衣袖：&ldo;哪，我们也上那条船儿，听听他们在说什么！&rdo;

&ldo;那条船已经客满了。&rdo;石洛苦笑，&ldo;那是建康城有名的教坊青泥社的船，一向是很难等到座的！&rdo;

荼靡点头：&ldo;那我们就租条小船，划近了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rdo;

说罢就向岸边泊着的几艘小船走去，石洛乖乖跟在身后。

走出几步，荼靡忽然回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瞪石洛：&ldo;不对呀！你怎么对什么教坊的船这么熟悉？连人家什么时候有座都清楚？！&rdo;

石洛摸摸鼻子，苦笑不语。

他们租到的小船不属于什么有名的教坊，上面只有一个歌喉平平的歌女。石洛和荼靡叫她随意唱着，让艄公将船划近了青泥社的画舫，悄悄听了半天，发现那几个异族人只是在那里听曲，却没有什么交谈，不由大为泄气。

荼靡最爱玩闹，回头问他们船上那个小歌女：&ldo;你还会唱什么？&rdo;

歌女报了几首时下流行的曲儿，荼靡听了连连摇头：&ldo;有没有别的？能唱得比他们船上还好的？&rdo;

歌女脸红起来，低头表示不会。

那边画舫上的歌声忽而高扬起来，一下子响起一片叫好的彩声。

荼靡却极好胜，瞪了石洛一眼：&ldo;都是你，没法儿帮我们混上那艘画舫去！&rdo;

&ldo;没想到你还喜欢听曲。&rdo;石洛苦恼地抓头，&ldo;早些告诉我，我肯定会早早来这里，帮你占位子的！&rdo;

荼靡嘴角一扬，&ldo;可她们唱得没我好！&rdo;

&ldo;真的？&rdo;石洛略有些诧异。

荼靡似笑非笑斜睨了他一眼，忽地启唇扬声，歌声清越地传出去：

&ldo;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rdo;

&ldo;哎！&rdo;石洛听到她的歌声，为之神夺一瞬，忽然醒悟过来，急忙打断她，&ldo;你你你，怎么唱《山鬼》呀！&rdo;

&ldo;怎么，不可以吗？&rdo;

&ldo;你不怕被发现吗，你自己就是‐‐&rdo;石洛抓头，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

&ldo;我自己就是个山鬼？&rdo;荼靡停止了才刚起头的歌声，眼波幽幽地凝视着石洛，&ldo;莫非碧说的竟是对的，此岸与彼岸之人，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无法踏足彼此的领域?&rdo;

&ldo;苏寒碧这么说？&rdo;石洛猛然担心起来，&ldo;他为什么这么说？！&rdo;

荼靡还未回答，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话语：&ldo;这位姑娘的歌喉当真美妙，何不移驾过来，让我们兄弟一聆佳音？必有答谢。&rdo;

说出这番文绉绉话语的，却正是那些异族人中的一个，此刻正从那艘大画舫的窗边站起，以惊艳的眼光，看向荼靡。

这男子年约二十上下，眉目英挺，嘴角含笑，予人好感。荼靡却哼了一声，冷冷地回答：&ldo;我并非歌女。&rdo;

男子愣了一愣，立刻道歉：&ldo;抱歉，在下唐突姑娘了。在下岭南人氏，姑娘何不和您的朋友一起移驾上来，容在下小作东道，也是方才的赔礼。&rdo;

荼靡听了，眼波一转，和石洛交换了下眼色。

石洛自舟中站起，冲着那青年抱了抱拳：&ldo;如此，叨扰各位了。&rdo;

这青年名唤澹台修，其余几个人都是他的同族兄弟。大家年龄相仿，很快就热络起来，石洛和荼靡发现这些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友善和易交往。

此刻澹台修正向荼靡殷殷地说：&ldo;方才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在我们族中，善歌之人，是广受大家爱戴的。却未料到在你们中原，唱歌却被认为是低下的职业。除了这种地方，我们竟找不到能欣赏音乐歌舞之所！&rdo;

石洛忍不住问：&ldo;澹台兄是何族之人？仿佛对我们中原文化非常精通？&rdo;

&ldo;我们是岭南珈麟族人，这次到中原是为了寻找族中遗失的宝物。因为我自小仰慕中原文化，所以潜心学习了很久。&rdo;澹台修毫不保留地回答。

荼靡一听到珈麟族的名字，想起苏寒碧所说，不由得悄悄点头。石洛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忍不住问：&ldo;珈麟族？好似从未听说过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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