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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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ldo;让开！都给我让开！&rdo;结发五载，我从未听她如此大声呵斥过人，想必是此时情急，厉声之中似乎还带着泪意。

&ldo;皇上？&rdo;彭超毅看着我，等我示意。

&ldo;叫她进来吧。&rdo;

她仍是身穿寿筵时的大红礼服，只是神情哀戚，不若当时座中的仪态端庄。

行至榻前，尚未开言，便跪下。

&ldo;太妃昨晚已经自缢。&rdo;

&ldo;……&rdo;头斜在枕上，疲惫的看她，那个妇人身在深宫三十年，也曾一时盛极，而今究竟落得这般下场，又怪得谁？只道：&ldo;刘延？&rdo;

皇后不语，向随侍一旁的彭超毅看去。

&ldo;启禀皇上，罪臣刘延禁于敬仁宫内。&rdo;他顿了顿道：&ldo;刘延刺杀皇上之后，举刀自杀，然用力不足，只是失血太多，晕厥过去，还未醒过来。&rdo;

&ldo;召太医给他。&rdo;我对彭超毅道：&ldo;你过去看看。&rdo;

彭超毅一去，康宁宫内便只有我与她二人，她静静起身，取下头上金凤放在我枕边。

&ldo;做什么？&rdo;我虽深明其意，却还是要问。

&ldo;妾身为黄氏一族罪臣，不敢……&rdo;她嘴唇颤抖，仍道：&ldo;请皇上废了臣妾后位。&rdo;

&ldo;你也回含心殿去吧&rdo;低声道：&ldo;朕累了，先让朕睡一觉。&rdo;我只愿这是场噩梦。

我没有死，就总归还有些人非死不可的。尚在病中，奏请处置黄氏一党的折子就已堆得小山一般。无数罪行，我知的，我不知的，均被人翻了出来，都察院御使们的联名奏折上，各项罪名罗列多达五十余条，竟是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了。

我翻过几张，将折子扔下，&ldo;任相以为如何？&rdo;

&ldo;臣以为还是交由刑部过堂，一一审问，黄氏盘踞朝廷几十年，结党甚众，该清查的，皇上还得清查。&rdo;

&ldo;唔&rdo;我点点头，&ldo;任相主理内阁多年，这宗案子还是由你首领，刑部会同大理寺三卿会审。&rdo;

&ldo;臣遵旨&rdo;他又道：&ldo;可是四王刘延该当如何？&rdo;

&ldo;唉&rdo;我摇头道：&ldo;他伤了心脉，虽还有一口气在，也未必拖得很多日子了。到底是朕的弟弟，真要放给刑部处置，天下人眼里，朕也没得体面。只由得他吧。&rdo;

曾经石头般压在心头的大患，一阵风过，居然散成一盘砂子，半是轻松，半是惘然。

命王仁自北疆解押赵尹男，莫海生回京；又新点副将顾郂离为帅，孟叶凡参辅，二人作风勇猛，羌族内忧外患之下，投书求降。我拒而不受，授令继续追击，誓灭羌族以四海立威。不期然抚过胸口，虽然伤处仍是痛楚难当，但也渐渐结痂，慢慢的，再过一些时候，便会生出新肉。

&ldo;皇上&rdo;梅妃端了汤药过来，&ldo;趁热喝吧，放凉了会更苦呢。&rdo;

才要接过碗，殿门突的被扑开，一名宫女冲了进来，撞到我面前，也不跪下，含着泪哽咽道：&ldo;求皇上去见见四王爷，四爷他，他就快不行了。&rdo;

&ldo;哦？&rdo;我怔了怔，随即才回过神来，&ldo;你是敬仁宫里的？&rdo;

&ldo;奴婢从前是伺候太妃的。&rdo;那宫女泪珠落在青砖上，以额叩地，只是数下，便沁出血痕。

梅妃见了，面露不忍，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ldo;叫人马上准备轿辇，去敬仁宫。&rdo;

刘延倚在床上，靠一堆软枕支撑着坐起，看着倒似专等我过去的。我拨开帘子，看见他裹在张锦被里面，小而细白的一张脸，没有丝毫血色。

&ldo;皇兄&rdo;，他唤我，又笑，问：&ldo;皇兄，我可是要死了吗？所以你肯来看我。为了叫你值得一看，我真是非死不可了呢？&rdo;他笑容灿烂，偏偏一口咬定一个死字，叫我对着他，心中有钝刀割出的绞痛。

&ldo;我真没用，&rdo;他才说一句，猛然咳嗽起来，抓心抓肺的，我只得走近了些，倒杯水送在他唇边，他在我手中呷了一口，才缓过气来：&ldo;我杀不了你，呵呵，再往前送一寸半寸就好了，真是……好后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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