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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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成想她不去就山，山却来就她。这日，她在后园与扶粤，扶川校定练兵方案，小婢来报：&ldo;禀扶姑娘，王后求见。&rdo;&ldo;王后？&rdo;她微楞。&ldo;啊……不。&rdo;小婢打嘴，&ldo;奴婢该死，是前王后，就是……&rdo;&ldo;嵇释的大老婆？&rdo;扶粤问。&ldo;是，她想见扶姑娘。&rdo;扶粤笑逐颜开，&ldo;菊使大人仿佛记得阿襄当日差点毁了容貌，就是这位前王后的杰作。没想到好胆识，这时候敢送上门来。&rdo;&ldo;和她无关，那场冲撞如果没有嵇释暗中施手，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纵算有心，也不可能将那瓶药洒在我脸上。&rdo;扶襄将练兵方案推给二人，&ldo;二位忙去罢，我这位前王后就去会会那位前王后。&rdo;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变迁中，昔日披着一身荣华载着三千宠爱的女子，今日容色憔悴，形销骨立到直似街头难妇，望见扶襄出现在门口的瞬间，眸心涌起两点希望，急步迎过去：&ldo;扶，扶姑娘……&rdo;&ldo;小心啊，嵇夫人。&rdo;扶襄出臂将这位脚步失稳的弱女子扶靠进临窗的矮塌上，&ldo;这花厅里只有你我二人，慢慢说话无妨。&rdo;&ldo;扶姑娘……&rdo;明琴心看着她，欲语还休。她们先前仅有一面之缘，在她的脑中扶襄本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因为这抹影子牢牢占据着丈夫心中的一角，使她曾不止一次向嵇南打听这个女子的种种，多年下来，竟似熟识了。&ldo;扶襄听说前阙王与左丘无倚都没有惊扰后宫，我也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擅进后宫一步，嵇夫人此时前来，莫非是下面人阳奉阴违，做了什么失礼的恶事？&rdo;明琴心螓首低摇，&ldo;琴心今日是想向扶姑娘打听一件事。嵇南说，王上最后一次见他时曾说过要去扶姑娘所在的地方。然后，过没多久，就传来王上……琴心想问扶姑娘，王上他真的……真的不在了么？&rdo;两人之间仅隔有一道条案相隔，对面女子的哀伤气息无所阻碍，扶襄斟酌着该如何说辞才能不使对方加重哀伤，可是，事实总归是事实，无法回避：&ldo;越王嵇释的确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rdo;明琴心两手紧扯着一条绢帕，泪涌无声，道：&ldo;扶姑娘是最后见他的人罢？&rdo;&ldo;不止扶襄一个。&rdo;&ldo;那……你……可知他埋在何处？&rdo;&ldo;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画个路线交给嵇南，由他护你前去。&rdo;&ldo;……多谢扶姑娘。&rdo;明琴心揖首，以袖与帕拭着脸上的泪水，无奈立刻又被新泪爬满，&ldo;琴心还有一个问题要问。&rdo;&ldo;请讲。&rdo;&ldo;是因为琴心么？&rdo;她倏然扬面，声弦战栗，&ldo;如果没有琴心，扶姑娘是不是就能和王上携手同心，共赴大计？琴心是断送了王上千古伟业的罪魁祸首么？&rdo;扶襄默盯了她稍倾：&ldo;与所爱的人伴守一生是每个人的梦想，你是他真心所爱的女子，那时的少王殿下不过是忠于了自己内心的选择。细想，由男人撰写的史书和诗章本来就已经喜欢将罪名推到女人头上，嵇夫人又何必急于揽罪上身自苦自罚？&rdo;明琴心泪眼婆娑：&ldo;扶姑娘爱王上么？&rdo;&ldo;肯定是爱过的。&rdo;&ldo;恨他么？&rdo;&ldo;当然恨过。&rdo;&ldo;琴心明白了。&rdo;明白了什么？明琴心并没有继续这场谈话，起身告辞。送走这位昔日的莫河名媛，扶襄回到后花园内。这园里的许多地方，都曾留下她与嵇释嬉闹玩耍的印记。她以最纯真无暇的心境爱过嵇释，如今置身于这写满回忆的地方，竟远如隔岸观火。那么，无论如何刻骨铭心的情感，总有一日要淡若烟逝的罢？&ldo;扶姑娘，外面有位公子和小姐求见。&rdo;小婢跑得气喘吁吁，颊吐娇红。哪来的公子小姐？扶襄蹙眉：&ldo;是这莫河城里的哪门世族么？&rdo;近几日，她拒绝了不止十多户上门攀交的人家。小婢忙不及摇头，脸儿臊红：&ldo;不，不是，是一位顶顶好看的公子……&rdo;&ldo;嗯？&rdo;扶襄失哂，&ldo;请到花厅。&rdo;顶顶好看的公子么？据她所知，除了阿岩，这世上仅凭一张脸就能将一个小女儿家撩拨成这般模样的，只有一个……怀着两三分的愉悦，她迈进花厅，果见壁影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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