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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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你以前一定也没有遇到过既不想学你剑也不想要你这把剑的人？&rdo;杨铮说。

&ldo;的确没有。&rdo;

&ldo;你现在已经遇到一个了。&rdo;杨铮说：&ldo;我从来都不想当别人的师傅，也不想当别人的徒弟。&rdo;

说完这句话，他对蓝一尘抱了抱拳，笑了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去看蓝一尘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知道那种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三）

有星，星光闪烁。小溪在星光下看来，就象是条镶满宝石的蓝色天带。

实际上这条小溪并没有这么美，白天女人们在这里洗衣裳，孩子们在这里大小便，可是一到晚上，经过这里的人都会觉得小溪美极了，美得几乎可以让人流泪。

杨铮走过这里的时候，就有个人坐在小溪旁的青石板上流泪。

她是个结实而健康的女人，一套去年才做的碎花青布衣裳现在已经嫌太紧了，紧紧地绷在她身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蹲下去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生怕把裤子绷破。

附近的少年看见她穿这身衣裳时，眼珠子都好象要掉下来。她喜欢穿这套衣裳，她喜欢别人看她。

她年纪还轻，但是已经不能算是小姑娘了，所以她有心事，所以才会流泪。

她的眼厉胲是为一个人流的，现在这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ldo;莲姑，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rdo;

她低着头，虽然已经偷偷地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却还是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轻轻地说：&ldo;昨天晚上你怎么没有回来？&rdo;她说：&ldo;昨天我们杀了一只鸡，今天早上特地用鸡汤煮了蛋，还留了个鸡腿给你。&rdo;

杨铮笑了，拉起她的手：&ldo;现在我们就回去吃，我吃鸡腿，你喝汤。&rdo;

每次他拉住她的手时，她虽然会脸红心跳，可是从来也没有拒绝过。

这一次她却把他的手挣开了，低着头说：&ldo;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都应该早点回来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今天有位客人来找你，已经在你屋里等了你半天了。&rdo;

&ldo;有客人来找我？&rdo;杨铮问：&ldo;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ldo;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女孩子，好香好香，还穿着件好漂亮的衣裳。&rdo;莲姑头垂得更低：&ldo;我让她到你屋里去等，因为她说是你的老朋友，从你还在流鼻涕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你。&rdo;

&ldo;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吕素文？&rdo;

&ldo;好象是的。&rdo;

杨铮什么话都不再问，忽然变得就象是匹被别人用鞭子拍着的快马一样跑走了。莲姑抬起头看他时，他已经人影不见。

星光闪烁灿如宝石，莲姑的脸上的眼泪就象是一串断了线的珍珠。

（四）

杨铮住的是一房一厅两间屋子，屋子不小，东西不少，却总是收拾得非常干净。

不是他收拾的，是莲姑帮他收拾的。

他推开门冲进去的时候，厅里面没有人，只有一碗茶摆在方桌上，早就凉了。

他的客人已经躺在他的卧房里的床上睡着，一头每天都被精心梳成当时最流行的贵妃髻的乌黑头发，现在已经打开，散在他的枕头上。

他的枕头雪白，她的头发漆黑。他的心跳得很乱，她的鼻息沉沉。

她的睫毛那么长，她的身子那么柔软，她的腿也那么长。

她清醒时那种被多年风月训练出的成熟妩媚老练，在她睡着时都已看不见了。

她睡得就象是个孩子。

杨铮就站在床边，象个孩子般痴痴地看着她，看得痴，想得更痴。

也不知痴了多久，杨铮突然发现吕素文已经醒了，也在看着他，眼波充满了温柔和怜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的说：&ldo;你累了。&rdo;她让出半边床：&ldo;你也躺一躺。&rdo;

她只说了几个字，可是几个字里蕴藏的情感，有时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杨铮默默地躺下去，躺在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身旁，心里既没有激情，也没有欲念，只觉得一片安静平和，人世间所有的委曲痛苦烦恼，仿佛都已离他远去。

她从未来过这里，这次为什么忽然来了？他没有问，她自己却说出来了。

&ldo;我是为了思思来的。&rdo;吕素文说：&ldo;因为昨天下午，忽然有个让我想不到的人到我那里去找思思。&rdo;

&ldo;是什么人。&rdo;

&ldo;狄小侯，狄青麟。&rdo;

&ldo;他去找思思？&rdo;扬铮也很意外：&ldo;他们没有在一起？&rdo;

&ldo;没有。&rdo;吕素文道：&ldo;他说思思已经离开他好几天。&rdo;

&ldo;离开他之后到哪里去了？&rdo;

&ldo;不知道，谁也不知道。&rdo;吕素文说：&ldo;他们一起到牡丹山庄去买马，第二天晚上她就忽然不辞而别，狄青麟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走的？&rdo;

‐‐是不是因为他们吵了架？还是因为她又遇到了个比狄青麟更理想的男人？

在那次盛会中，牡丹山庆里冠盖云集，去的每个男人都不是平凡的人，每个男人都可能看上思思，思思本来就是个风尘中的女人，和狄青麟又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杨铮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素文一直把思思当做自己的妹妹，听到这些话一定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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