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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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献媚（第1页）

鄂尔多神色漠然，眼底静得无半分起伏，薄唇轻启，语声冷冽如寒刃：

“正是。此女城府极深，行事狠绝，绝非寻常乱党可比，最是难缠，尤擅暗中施毒，防不胜防。”

底下众人闻言顿时哗然，纷纷压低声音议论不止。

“这般阴毒诡秘的余孽，可得早早抓起来才是！”

“是啊是啊，我听说曾有贵人只是误食了她动过手脚的一碗燕窝粥，当场七窍流血暴毙，死状凄惨！”

“如此狠绝歹毒的女子，若是迟迟捉拿不到，日后必成朝廷大患啊！”

人人自危。

嘈杂的絮语尚未停歇，鄂尔多周身气场骤然一沉。

他目光扫过满座高朋，字字铿锵，带着皇家钦派的凛然威严缓缓开口：“所以，万岁爷特意委派本官至此。如今外派探查的密探接连莫名失联、杳无音讯，桩桩件件疑点重重，案情越发蹊跷诡异。若江南地界当真干净太平，万岁爷又何须令本官远赴广州履职之前，专程绕道巡查苏杭重地？”

“此事早已惊动天颜，万岁爷已然龙颜大怒，严命两江各地官府严加排查、彻查到底，务必将此隐秘逆党连根揪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话音骤然沉落，浑然天成的上位威压轰然铺开，沉沉覆压整座厅堂。

满座宾客本就知晓袭杀之事，此刻被他当面点破、层层施压，个个心头大凛，慌忙躬身俯首，恭顺应答：“是是是！我等定然尽心竭力配合大人办事，半分不敢怠慢！”

待话说完毕，鄂尔多敛了周身迫人的威压，神色恢复淡然肃穆，不再出言追责诘问。

堂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缓缓松缓，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彼此相视，悄悄舒出一口气。

管事见状极有眼色，当即抬手示意。

数名清倌人抱琴而出，丝竹声轻轻响起，婉转软糯的曲词漫溢开来，彻底冲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他们啊，可是怕了这位过江龙了……

席间几位官员连忙顺势打圆场，笑着温声附和：“大人秉公办案、忧劳地方，实乃百姓之幸啊。”

“对啊对啊。”

眼见众人言语活络、气氛彻底缓和，再瞧鄂尔多面色平静、并无动怒迹象，一直惴惴不安候在旁侧的戏楼班主，这才敢堆起满脸谄媚笑意，弓着身子快步上前，语气小心翼翼又极尽讨好：

“大人明鉴！小人知晓大人公事严谨、为国除奸。只是小人这小小戏楼，长年本本分分营生，楼中戏子伙计皆是老实百姓，从不敢掺和江湖纷争、朝堂是非。只求大人彻查乱党之时，明察秋毫，切莫将无辜小店牵连其中，小人定当感念大人恩德！”

可不能关了啊!

鄂尔多悠然倚坐怀中拥着佳人，眉眼间戾气淡去大半，语气虽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却早已没了方才那般寒意，“安分守己？你戏楼里日日传唱犯禁戏文，单凭这一条，便足够让你人头落地、株连满门。你也配在本官面前妄谈安分？”

如今朝廷心腹大患乃是那些暗中集结、身怀毒术、行踪诡秘的前朝余孽，那些人暗中作乱处处作祟，远比几句戏词棘手万分，谁也不曾真将传唱旧曲之事放在心上。

但也必须敲打敲打。

班主吓得连忙连连叩首，惶恐不迭：“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知错了，往后定然不敢再唱半句，绝不再犯！”

碧珠儿瞧着这般模样，唯恐他一时较真降罪下来，连忙顺势往他身侧轻轻依偎，柔弱肩头贴着他的官袍衣袖，一双明眸漾起盈盈怯意，柔声细语柔声劝解：“大人息怒，千万别为此事动气伤神。此事原怪不得班主，全都怪我爱戏成痴，日日缠着他演唱这些曲目，所有过错皆在我一人身上。大人若要责罚，便尽数罚我便是，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旁人。”

她这般姿态怯生生的，容颜清丽温婉，一举一动皆是惹人怜惜的柔弱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只觉这般绝色佳人如此低眉示弱，实在楚楚可怜，令人心生不忍。

鄂尔多垂眸扫了眼身侧示弱求情的少女，眼底戾气未散，喉间溢出一声极冷极冷哼，“仅此一回。再也没有下次。如若再犯，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班主如蒙大赦，浑身瘫软，慌忙连连叩首谢恩，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不敢再多出一言。

宴席草草散去，夜色沉凝如墨，掩住满城喧嚣。

戏楼外早备好了一顶精致小巧的粉色软轿，下人谨小慎微，悄声将碧珠儿扶入轿中，一路行迹隐秘，避开人流耳目，稳稳将人送进鄂尔多守备森严的私人别院。

碧珠儿一身素白罗裙，清雅素净，当真应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

青丝细细挽成温婉发髻，入府前早已被嬷嬷细细搜身，里外无半分兵器毒物，连贴身丫鬟小月也一并查验干净，二人才被妥帖安置在鄂尔多的卧房之中。

府里下人个个恭谨客气，瞧着她这般绝色容色，心知是大人近前的人，多半是要飞上枝头的，无人敢轻慢半分，躬身尽数退下，合上房门。

屋中烛火轻摇，静谧无声，只剩主仆二人相对。

碧珠儿斜倚软榻，眉眼凝着几分柔弱怅然，语声轻柔温婉，恰似寻常贪恋安稳的女子：“今日倒算是因祸得福，我这般出身低微之人，竟能得大人垂怜入住此地。只是往后久居深院，想来是难再与往日相伴的姐妹们相聚了。”

小月柔声宽慰：“姑娘不必忧心，从前终日步步小心，如今有大人照拂，也算寻得一处安稳依靠。你我心意相通，纵使不能时时相见，情谊也半分不减。”

碧珠儿面颊染上淡淡羞意，一副怀春女儿情态，指尖轻捻衣袂，低声呢喃：“也不知大人今夜会不会前来，我初来乍到，只盼能多得几分垂怜，好生在此处安身立命。”

小月浅笑着打趣：“姑娘容貌清丽温婉，最是动人，大人心中定然记挂，断不会让姑娘独自冷清。”

碧珠儿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面上全然是甘愿依附权贵、以色留人模样，“那就……再好不了了。”

声音轻柔婉转，听来不过是女子闲愁旧梦，暗处的探子终于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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