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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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一切准备停当时，刚刚过去四日假，朕对此相当满意。待到了地方，放眼一望，球场四周层层叠叠全是遮阳用的帐幔篷布，朕不由愈发满意‐‐

兴京城里大小球场不少，朕故意选城外的，想的就是引更多的人。如今满兴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谁还能发现朕的真正意图?

可人一多，座次就拉得远。月灯阁中，宗室诸亲的位置自然最挨着朕，其后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开。即便党和在武官中名列前茅，离朕身边还是有些距离。朕不免担心两边到时候如何走动;可再一转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能让俩孩子认识一下也不错。

想到这里，朕便定下神，开始关心球场上的事。叠府府卫一队，左右千牛卫一队，二十余人已然准备就绪。球赛第一球惯常由上位者开;今日朕下诏，自然是朕开。

所谓开球，不过在毫无障碍的场地上把球击入球门，朕闭着眼睛也能打进去。众臣欢呼陛下神射、今日比赛必定精彩云云，朕都没往心里去。等朕再回到席上，球赛便正式开始了。

叠府隶属陇右道，其府卫大都经历边疆诸次征战，人野性凶悍得多，打法自然也温柔不到哪里去。但此次他们上场前应当受了党和的嘱咐，作风稍有收敛。反观千牛卫，上场诸人都是军中好手，技艺简直没得说。

这样的两波人马交上手，可看性比平日里的比赛强多了，四下里的喝彩声响起来就没停过。朕看他们来回进了几十个球，心道差不多，便让刘瑾吩咐大臣们挨个觐见。

常年在兴京城中的官员有得是机会，这些大臣不是守外大将军就是各地节度使。今天这样的日子显然谈不了正事，朕该安抚安抚，该提点提点。等轮到党和的时候，比赛差不多接近半场休息。

为了侄子，朕有心拖一拖，便拉着党和问了不少事情。党和本就知道朕蓄意制造机会，当然不会忘记介绍自家小女。党薇柔今日没戴帷帽，倒是方便朕把她打量得清清楚楚‐‐眉目称得上清秀，离美貌还有点距离;然而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令人见之忘俗。

看来朕早前对她精明的判断八成错不了，但是好的那种精明，朕心里嘀咕。&ldo;你如今已在兴京住了快一年，可还习惯?&rdo;

党薇柔小幅动了动眼珠。&ldo;回陛下，尚可。&rdo;

但依朕看来，她这么说的原因是党和正站在她边上。父亲盯着尚且承认得如此不情不愿，看来是更喜欢陇右了。朕假装没发现，接着问：&ldo;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rdo;

&ldo;打……&rdo;党薇柔差点就把实话脱口而出，然而党和猛使眼色，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改口：&ldo;喜欢打水浇花。&rdo;

这转折是如此生硬，以至于朕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ldo;党卿，&rdo;朕唤党和，&ldo;别瞪她了，朕都瞧见了。&rdo;

党和虽然生了一张白面，但平日里都不苟言笑，威严得很。此时见得如此，他不由苦笑出声，而后深深叹了口气：&ldo;臣家教不严，让陛下见笑了。&rdo;

除去早年匈奴来犯，朕还没见过党和如此头疼的模样。看来，他把党薇柔送回兴京，其一是表忠心，其二是真拿女儿没办法。&ldo;没事，说实话，朕喜欢听。&rdo;朕安抚道，对他也对党薇柔。

党和瞧了瞧自家女儿，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党薇柔抢了先：&ldo;陛下明鉴，小女喜欢打拳，刀剑也都喜欢。&rdo;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姑娘家偏爱舞刀弄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她嗓门不算小，近处的人都听见了。无声的震惊瞬时弥漫开来，党和一脸要完的表情，而党夫人捂住胸口，看起来像是快要晕过去了。

朕估摸着，党薇柔知道爹娘打算把她早早定个人家，故而想趁面圣机会让父母改变主意‐‐她在朕面前这么一说，党和夫妻之前辛苦给她打造的内向人设立时就崩塌得彻彻底底。胆子是真不小……&ldo;你喜欢打拳，那以后想干什么?&rdo;

这问题可能太过出其不意，党薇柔愣了愣。&ldo;就……&rdo;她迟疑着，&ldo;和父兄一样，驻守边疆……&rdo;

&ldo;柔儿，别胡闹!&rdo;党和再也忍不住，出声轻斥。而后他又转向朕，&ldo;臣疏于管教，以至小女口出狂言，还请陛下恕罪!&rdo;

党薇柔明显不太服气，然而注意到父亲压抑发怒、母亲脸色苍白，她还是闭上了嘴。

虽然朕的惊讶不比其他人少，但从朕面上向来看不出什么东西。&ldo;无碍。咱们大周又不是没有女将军，你说是不是，党卿?&rdo;

&ldo;昭阳长公主殿下十三岁起便跟随先皇出征，战功赫赫，那是谁也比不上的。&rdo;党和立刻就道，显然真怕女儿生出希望。

朕瞧他这紧张模样，忍不住也被传染了头疼。倒不是朕对党薇柔有偏见‐‐毕竟朕觉得阿姊就挺好的‐‐但朕也知道，这种性子一般不讨婆家喜欢。阿姊是长公主，本就是府里做主的那个，关系不大;党薇柔嫁个普通人也就算了，杜氏可是名门闺秀，朕几乎确定她绝对不欣赏这种儿媳……

正犯愁间，突然喝彩声直冲云霄，其中一把少年的声音特别响亮‐‐

&ldo;好!漂亮!真厉害!&rdo;

雍昶这腔调简直和七夕夜一模一样，朕顿时只想扶额。昶儿啊昶儿，朕让你注意举止，你就是这般注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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