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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公习舒了口气:“也好,这样说出来,我也轻松许多,你若想杀,便杀吧,到了地下,我自会去找乔兄赔罪。”
迟湫握着刀却是动弹不得。
心疼
仔细想来,迟公习确实对他很好,他弥补了乔洪森和白瑗的空白,给迟湫的童年和少年时光都带了很多温情,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成人,尽可能的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迟湫不敢回想,那些他自以为感动和温暖的瞬间,建立在一个血淋淋的谎言上,他无法面对。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心被仇恨和恩情拉扯着,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即使知道真相,他也很难对迟公习下手,因为就算迟公习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可他被这假意哄骗了十几年,他当的真。
“这几年,我总能梦见乔兄,梦见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梦见他问我,我亏不亏心。”迟公习说,“我说,我亏啊,我对不起他。”
迟湫喉间哽了一声,一刀挥出,劈碎了桌子:“别说了!”
迟公习并不听他的,自顾自地说:“但若还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他看着迟湫,“你觉得我自私也好,虚伪也罢,到底是我亏欠你,但这么些年,我把你养成如今这幅模样,我的罪也该赎完了。”
迟湫看着他隐隐有些愤怒。
迟公习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去你家给他俩收尸体的时候,乔兄还有半口气。”
迟湫瞳孔一缩,就听迟公习轻飘飘地说:“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迟湫喉结动了一下,他怒不可遏地握着刀朝迟公习劈了过去,迟公习翻身躲过。
迟湫泄愤一般毫无章法地胡乱挥着刀,好像已经把迟公习教过的刀法忘得一干二净。
迟公习一直躲闪并不还手,迟湫虽然毫无章法,但内力却用的刚猛,迟公习被他的内力扫了一下,就摔了出去。
迟湫拿刀居高临下地看他,眼里的悲痛一览无遗。
迟公习嘴角渗出血来,他笑了一声握住了刀刃,迟湫的手一抖。
迟湫说:“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是师徒。”
他说着,一刀刺向迟公习,迟公习往右动了一下,刀尖没入他的血肉,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迟湫一下子惊了,他的刀是分明是刺向他肩膀的!
迟公习一下子倒在地上,迟湫慌忙地跪下,眼泪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迟湫把他扶起来,用手擦着他嘴角流出的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没想让你死......”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两全,断绝关系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他没真的想杀了他。
迟公习却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小礼,以后你就身无负累啦。”
身无负累,又无家可归了。
说完,他的手便垂了下去,闭上眼嘴角竟还挂着浅笑,像是做着美梦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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