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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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成薄片的牛肉最先送上来，阮湘南拿起钳子把牛肉均匀地铺在铜盘上，然后打开底下的煤气炉，慢慢烘烤，牛肉很快就发出嗤嗤的声音，渗出油脂来。这个时候，海带排骨汤也送上来了。余熙帮她舀了一碗推过去：&ldo;你跟那个叫卓琰的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rdo;阮湘南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碗里，又抬起左手给她看那枚戒指：&ldo;刚订婚了。&rdo;余熙哇了一声：&ldo;动作好快。&rdo;阮湘南笑着回答：&ldo;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爱他很多年，但就是没想到会到这一步。&rdo;她顿了顿，又道：&ldo;被我爱上了，他也挺倒霉的。&rdo;余熙摇摇头：&ldo;你要是告诉他这句话，说不定他会高兴坏了。&rdo;阮湘南饶有兴致地回答：&ldo;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他，只不过‐‐&rdo;&ldo;只不过什么？&rdo;&ldo;只不过他要穿着你脚上那种高跟鞋去大街上跑一圈，然后我就说。&rdo;&ldo;那跟死都不说还有什么区别？&rdo;阮湘南手上的筷子一顿，点点头：&ldo;对，就是死都不说。&rdo;余熙不太会吃辣，偏偏又特别喜欢吃辣的，连酱料都是选了最辣的，只吃得嘴唇通红，像是有点肿起来：&ldo;你小时候也是有什么事死都不说。&rdo;她还记得她们上了初中，阮湘南是学校里成绩数一数二的，可是那也没有用，出了学校什么都不是，街坊邻居指指点点：&ldo;马上中学毕业了，就可以去夜场卖了。&rdo;那时候的少女刚刚开始成熟，单薄的校服下面，不再平板，慢慢有了线条起伏。她们那个时候被街边的小混混调戏嘲笑，余熙会瞪回去，阮湘南不爱惹事，就低着头走过去了。某天阮湘南的父亲晚上上工去了。街尾那个鳏夫喝醉了来找事，把门擂得震天响，有天阮湘南跟余熙去给余熙的妈妈送完饭，正碰上那个鳏夫，喝醉的人就像禽兽，一把抓住阮湘南的头发，要撕她的衣服。余熙扑过去直接一口咬住了那人的小腿不放，哪怕被踹了好几脚在身上。阮湘南抓起边上的石头就往人身上砸，一下一下，那鳏夫只能跌跌撞撞跑了。她的眼神有点凶狠，好像小兽，雪亮雪亮的，然后抱起余熙，抖手抖脚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一叠声叫道：&ldo;熙熙？熙熙、熙熙……&rdo;余熙被她叫得有点想笑，背上又痛得厉害，笑到一半只能抽冷气：&ldo;没事没事，你呢？有没有伤到？&rdo;阮湘南摇摇头。阮湘南默默地想，这真是个闲扯淡的人生。卓琰显然也是听到了，声音立刻低沉下去：&ldo;这又是什么？什么偷人？&rdo;阮湘南木然道：&ldo;哦，我们排练《铡美案》呢‐‐是余熙今天来找我了，她的母亲刚刚过世，我想陪她几天。&rdo;&ldo;那好，我晚点再给你电话。&rdo;她匆匆结束了电话，只见周胖子对着叶徵笑得花枝乱颤：&ldo;看我刚才表演得好不好？&rdo;叶徵笑着回答：&ldo;嗯……不错，越来越有秦香莲的神韵了。&rdo;周胖子捧着脸很荡漾：&ldo;年会第一名可是有奖金的，这种好事宁可杀错怎能放过？&rdo;阮湘南从他们身边走过，直接碾压上了对方的痛处：&ldo;在此之前是不是要先减个肚子，我怕到时候你穿不上戏服。&rdo;回到办公室，叶徵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直接坐在她对面那张桌子。阮湘南换上白大褂，转过身见他趴在桌上，眼角那颗泪痣明晃晃地招摇地勾引人，愣了一下问：&ldo;怎么了？&rdo;叶徵支起身，认真地上下端详了她一遍：&ldo;看上去，你跟卓琰发展得还挺顺利。&rdo;阮湘南知道叶家的小少爷叶徙就是个八卦精托世，没想到叶徵也有这种恶趣味：&ldo;……怎么了？&rdo;&ldo;那我就稍微放心一点了，本来还有点担心用那种方式会不会火候会太过了。&rdo;&ldo;……怎么了？&rdo;叶徵摇摇头，叹气：&ldo;湘南，复读机都不买你这款的，你除了这三个字还会说别的话吗？&rdo;&ldo;哦，&rdo;她看见他那种说不出来的眼神，又补上一句，&ldo;以前就没发觉你有这么无聊，看来我从前真是识人不清。&rdo;下班以后，她又跟卓琰解释了一下余熙的事，她觉得余熙的情绪不算太稳定，打算多陪她几天，暂时不回去。卓琰沉默许久道：&ldo;随便你，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罢。&rdo;然后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阮湘南对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只得摇摇头，虽然知道他受到冷落就会不高兴，但是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吗？她下班了又去超市买了菜，回去一看余熙也没闲着，还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整个房间都是敞亮的。阮湘南调侃道：&ldo;熙熙，以后谁娶你可真是福气，长得好看，又这么贤惠。&rdo;余熙苦笑一声：&ldo;我这样的人，谁敢娶我？&rdo;阮湘南微微一笑：&ldo;这句话，我以前也会挂在嘴边的。&rdo;她把买来的菜放进水槽里整理后又冲洗干净：&ldo;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退学算了，学医投入太高产出又太小。大家都是念了七年临床，那时候我觉得不去外科都对不去读了这么多年的医科。我在手术台上负责了好多年的拉钩，直到去年下半年开始，我才主刀一些简单的手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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