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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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琰指着办公室里那张三人位沙发：&ldo;毯子在墙后盥洗室外的柜子里，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rdo;阮湘南也不客气，拿了毛毯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天大地大，也比不上睡眠不足这件事大。她睡得迷迷糊糊，也听见卓琰的办公室里有人进来，还不止一两个，他说的话少，多半是听人说，最后在做决定时暗示一个大方向。再后来，那些声音就越来越小，越来越杂乱，渐渐淹没在意识当中。她就算是做梦也是梦见自己要上手术台，一遍一遍用消毒型洗手液洗手，又细致而认真地戴上橡胶手套，一层不够，又戴上第二层，简直把职业病演绎了透彻，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连视线都还有些模糊。短暂失焦的情形很快消失，她眨了眨眼，就见卓琰坐在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阮湘南撑起身，笑道：&ldo;你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我。&rdo;卓琰忽然倾下身去，直接堵住她的嘴唇，手也绕到她身后，固定住她的后脑。阮湘南噗得笑出来，边笑边含含糊糊地说话：&ldo;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rdo;&ldo;谁敢随便进我的办公室？&rdo;当然还有一个人是可以随时出入他的办公室的。阮湘南很快就听见安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ldo;卓董，你下来找卓总有事？&rdo;她在心里默默地称赞安雅随即应变的能力，这样一句话既可以拖时间又能做出提醒。卓琰不得不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上去：&ldo;爸爸。&rdo;阮湘南也从沙发上落地，跟着叫了声：&ldo;卓叔叔。&rdo;卓显扬的眼神在他们周围打转了一圈，微微一笑：&ldo;湘南，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rdo;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只能含糊过去：&ldo;卓叔叔，我在这里不会是给卓琰添麻烦吧？&rdo;卓显扬笑道：&ldo;是不是添麻烦，你应该问卓琰啊，问我的话，我该怎么回答你？&rdo;他转过身，把手上的签字文件压在办公桌的案头：&ldo;你要的签字，我已经签掉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do;卓琰明显有些高兴：&ldo;谢谢，后面的事我会去落实的。&rdo;卓显扬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道：&ldo;既然湘南在，不如等下一起去吃个午饭？&rdo;‐‐其实阮湘南也吃不准卓琰父亲的意思。虽然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否定，可是却又限定了订婚到结婚之间至少需要一年的磨合时间，这又是在暗示他并不看好他们的感情的稳定性。像卓显扬这样深沉的人的想法，她还真的一点都摸不准。她跟着卓琰进了包厢，卓显扬已经让服务生把多余的餐具和椅子撤走，她选了三个位置中离门最近的那个座次。服务生站在卓显扬的右后侧，低声跟他介绍：&ldo;厨房里有最新鲜的帝王蟹，卓先生需不需要尝试一下我们大厨的新菜单？&rdo;卓显扬微笑着侧过脸问：&ldo;湘南，你喜欢什么做法？芦笋蒸蟹钳好吗？&rdo;阮湘南还没回答，卓琰却替她接上话：&ldo;蟹粉凉皮当前菜也不错，你想配什么酒？&rdo;阮湘南看了卓琰一眼，想起他前几日硬灌给她的酒经，便答道：&ldo;蟹粉凉皮的话，应该搭配粉红色克鲁格。&rdo;卓显扬低声笑了笑，示意服务员按照他们说的来点。卓琰接过菜单，又点了几个菜，便作罢：&ldo;中午休息时间也不长，就随便点几个，能填饱肚子就行。&rdo;卓显扬转过头看着阮湘南：&ldo;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你现在跟卓琰在一起，有些起居上的小事，还要你多照顾他一些。我的这个儿子大事上没犯过错，小错常常都有，两个人的相处之道，其实并不在于同化，而是包容。&rdo;阮湘南认真地答道：&ldo;我知道。&rdo;&ldo;我知道你很聪明‐‐跟你说话就特别轻松。&rdo;&ldo;其实我也不够聪明的，&rdo;阮湘南道，&ldo;也许有的时候会错意了，做错些什么，希望卓叔叔也不要放在心上。&rdo;&ldo;好，挺好。&rdo;卓显扬点点头。卓琰插话进来，直接把他们正在进行着的对话中断：&ldo;关于那个地产决议的事，我看过股东名册，除了我们卓家之外，其实还有位褚伯伯当年也是大股东。他身故之后，股份继承权就到子女手中。&rdo;&ldo;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口，但是我个人觉得也是下策，已经不愿意参合进来的人，你是劝不动的。再者逝者已矣，这样贸贸然去骚扰对方的子女，道义上也说不过去。&rdo;卓琰垂下眼：&ldo;嗯，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rdo;‐‐下午卓琰去开会，就剩下她一个人无聊透顶。阮湘南捧着杯子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撞见方寒云，便也笑着打招呼：&ldo;你现在忙不忙？&rdo;方寒云推推眼镜，也回以一笑：&ldo;卓总去开董事局例会议，我看你是闷坏了吧？要不到我这边来坐一会儿？&rdo;阮湘南欣然答应，卓琰不在，秘书们也纷纷抓紧时间偷懒，看见她们走过来还在交头接耳。方寒云关上办公室的门，忽然笑道：&ldo;想不想知道她们对你的评价？&rdo;阮湘南玩笑道：&ldo;先说好，我不接受任何负面评价。&rdo;&ldo;放心，真没有负面的。&rdo;方寒云像背书一样道，&ldo;准太子妃来视察了，卓总就被管手管脚、连看都不能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虽然卓董有位姨太，不过就算着急生下来，甚至把怀胎十月的功夫都去掉，也撼动不了太子的位置，准太子妃扶正也是很快的‐‐大致就是这样的。&rdo;阮湘南笑：&ldo;准太子妃？我的级别何时有这么高了？&rdo;&ldo;基本上大家就觉得你地位稳固，没什么可能会被翻盘了。&rdo;阮湘南低了低头，又抬起眼看着她的眼睛：&ldo;那你呢？&rdo;&ldo;什么？&rdo;&ldo;你是怎么想的？&rdo;&ldo;卓总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有时候我觉得他的大男子主义实在让人不忍直视，&rdo;方寒云道，&ldo;别辜负他。&rdo;&ldo;我是占尽天时地利，如果跟你公平竞争，我倒未必能赢你。&rdo;&ldo;你突然这么说，&rdo;方寒云假装做出害怕的样子，&ldo;我会误会你把我当做假想敌的，实际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一个人手里去抢另一个人，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rdo;阮湘南微微一笑：&ldo;你果然还是老样子。&rdo;‐‐其实卓显扬让她照顾卓琰的日常起居，那本不是难事，她自己照顾自己算是习惯了，顺手再照顾他一把也没什么。再说卓琰也不是生活残疾，以前自己单住的时候也活得好好的。阮湘南跟他商量：&ldo;为了你的元旦假，我最近都要跟人换班，时间也很不稳定。要是影响你休息就不好了，我还是睡次卧吧？&rdo;卓琰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了：&ldo;那不可能。&rdo;&ldo;我不是说我每天都睡次卧，就是值夜班回来晚了，怕吵到你‐‐&rdo;&ldo;你只要晚上回来不偷袭我，根本不会吵。至于前面说的那种，我也十分欢迎。&rdo;阮湘南叹气：&ldo;随便你吧，到时候被吵醒了可别怪我。&rdo;她的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便接起来，是余熙打来的：&ldo;湘南……那位顾医生说，要请你吃饭。&rdo;阮湘南一愣，随即了然：&ldo;跟他说，我是拖家带口的人了，没兴趣。&rdo;她原来以为顾肖是那种有点死板木讷的人，现在看来非但不是，还是此间高手。他想追求余熙，却不直接下手，而是先拿她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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