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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抬起了右手,发力挥下。
感到颈后酸麻,天旋地转,眼前混沌。我,再次失去了知觉。
秋到乾城角声哀
茫然之间,又闻到了那股幽香,群芳髓吗?如何唤醒感知,如何找回自主?我,就像一只折翼的孤鸟,无措地落到了地上。头顶没有星月,四周没有灯火,只有沉郁得像要压顶而来得黑暗,浓重得让我无法喘息。
四下,漆漆然;心中,凄凄然。
独自蜷缩在地上,越发感到寒冷,不由地抱紧身体,在这一方思惑天地,我只剩下自己。娘亲,是不是也和卿卿一样,身处险境?若同为飘零,为何不见踪影?感到四周隐隐透风,从看不见得fèng隙中,传来了阴沉的低语。
&ldo;……&rdo;听不清,向着冷风吹来的地方探了探。
&ldo;……带来了。&rdo;好象是唐中的声音。
&ldo;怎么是死的?&rdo;一声暴吼将四周的黑暗打散了些,我趁机拨开浓雾,奔向清明的远方。
&ldo;d,明明说好了,要活人!大活人!&rdo;
&ldo;急什么,我们日尧门从来不会失手。&rdo;
鼻尖弥漫着的群芳髓突然被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替代,那香气像是腊月里的冷风,沿着鼻腔,呼地吹入了我的脑际,迷雾散尽,霎时清明。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站着几个人。竖耳听去,只闻窗外渐远渐近、渐近渐远的脚步声。突然间,一张放大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仰脖子,却见这个黑脸男子身著铁甲,腰别长剑,豹头环眼,毛发浑如铁刷,狰狞赛过狻猊。
&ldo;十九,给她解穴吧。&rdo;偏过头,只见唐中坐在梨花椅,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
感到颈侧和后背被快速地点击,明晰的酸麻感顺着筋络在身体里涌动。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掌微颤地握成拳形,我可以动了。紧接着清了清嗓子,喉间传来哑涩的声响,可以发音了。心中扬起淡淡的欣喜,以掌撑地,打着晃儿,颤巍巍地站起。还没站直,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闭上眼,等着疼痛袭来,却感摔入一个香软的怀里。
&ldo;卿卿……&rdo;是~娘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娘眉梢染愁,娇容惨淡,目光中带有浓浓的疼惜。
眼前渐渐模糊,嘴唇抑制不住地轻抖,吞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万般珍惜地叫出那个字:&ldo;娘~&rdo;
&ldo;卿卿!&rdo;娘紧紧地抱住我,她暖暖的泪水像是两条小溪,涓涓泻流在我的脸颊上。就像经历着海啸的扁舟寻到了港湾,就像身处风雨中的鸟儿找到了巢,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寻到了根,我那颗忐忑孤悬的心终于回到了温暖的归所,顿感安宁。
娘将我越搂越紧,忽然右颊上传来一阵剧痛,我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ldo;咝~&rdo;
&ldo;怎么了?卿卿?&rdo;娘紧张地眨了眨眼睛,细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她颤着朱唇,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呜咽悲鸣:&ldo;我的儿,你的脸,怎么肿得如此厉害?&rdo;说着愤恨地看向周围,将我环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戒备。
我软软地靠在她的怀里,感觉到右脸的肿胀,用舌尖触了触口腔,只觉得嘴里麻麻涩涩,弥漫着一股铁锈味。看来十九的那个巴掌是下了狠力的,现在我的脸庞一定肿得像猪头,嘴唇也一定厚的像香肠了。
&ldo;薛武有些地方还闹不清楚,望三爷能给个解释。&rdo;豹子头粗鲁的声音炸的我耳膜嗡嗡作响。
唐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茶杯:&ldo;请讲。&rdo;
&ldo;这孩子倒是好拐带。&rdo;薛武摸着络腮胡,低眉看向我和娘,&ldo;倒是这个女人,三爷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来的?&rdo;
是啊,娘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一路上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遭欺凌?想到这里,不禁担忧起来。
&ldo;这个容易。&rdo;唐中拍了拍长袍,一脸轻松随意,&ldo;薛参领可能看出韩夫人穿的是什么?&rdo;
娘的穿着?我抬起身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娘穿的是一身绛紫色的云鸾金丝绣服,挽着繁复的盘云髻,项上戴着一个缨络宝玉圈,很是富贵逼人,全不似娘的素雅品位。
&ldo;这是寿衣?!&rdo;豹子恍然大悟,抚掌大笑,&ldo;哈哈哈~厉害,三爷果然厉害,我真是服了!&rdo;
寿衣,难道娘是睡着棺材一路而来?把我弄成哑儿,将娘扮成死人,这个日尧门真是好深的心计,好狠的手段。
&ldo;既然货已经送到,我们也就告辞了。&rdo;唐中弹了弹衣袖,微微颔首。
那豹子头大大咧咧地弓了弓手,粗声答道:&ldo;薛武代主上谢过三爷,谢过日尧门的列为兄弟,余下的货款将于五日内送到。&rdo;
唐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撩长袍,跨出门槛。眨眼的功夫,他和十九便已离门数丈,一青一蓝两道身影轻盈盈地飘上院墙。越墙的瞬间,唐中回头瞥了瞥身后的槐树,冷哼一声:&ldo;告辞,莫送。&rdo;声音虽轻,但仿若就在耳边,想是用了内力传音。说完,两人翩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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