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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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少将军！&rdo;一名拄着长戟的伤兵一瘸一拐地走到马前，&ldo;承蒙少将军大恩，一路没有扔下受伤的小人，出了谷还有一段路，小人怕是坚持不到最后。既然如此，小人愿为少将军开路，愿做箭靶！&rdo;

哥哥一挥手，厉声拒绝道：&ldo;不可！要走一起走！我韩月箫不愿再失去任何一名弟兄！&rdo;

&ldo;少将军！小人也愿做这箭靶子！&rdo;&ldo;小人也愿！&rdo;&ldo;请少将军成全！&rdo;&ldo;请少将军以大局为重！&rdo;后面的老弱残兵纷纷上前，跪了一地。

&ldo;不可！&rdo;哥哥以转马头，护着我就要冲出山道。突然马缰被韩琦抓住，白马生生停下。

&ldo;少将军，他们说得有道理。&rdo;

&ldo;琦叔！&rdo;

琦叔声音颤抖地说道：&ldo;想要全部突围怕是不可能了，与其让他们无措地死在追兵刀下，不如让哥几个英雄一把。这几十名弓箭手，带着的箭怕是不多，让这些伤兵死的有价值些吧。&rdo;

我看着地上面目惨淡、衣甲不整、伤痕累累的众位士兵，眼泪悄然落下。虽然这是理智的牺牲，但是却让人难以抉择。

感觉到身后的哥哥胸腔剧烈地起伏，半晌，哽咽的声音传来：&ldo;好……&rdo;

伤兵们猛地叩头，齐声大叫：&ldo;谢少将军成全！&rdo;满脸血痕的他们，目光坚定，一扫刚才的疲软，抽出大刀，举起长矛，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向外冲去。

&ldo;爹！&rdo;&ldo;哥！&rdo;原来队伍里都是父子兄弟，上阵同战。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伤残的父兄舍生取义、甘当箭靶，此种悲情，非言语可足道也&ldo;啊！！&rdo;那些伤兵举着武器，狂叫一声，震得谷中飞鸟四起，惊的太阳顿失颜色。

&ldo;呼！&rdo;&ldo;呼！&rdo;&ldo;呼！&rdo;一阵飞矢，如疾风骤雨，断送西园满地香，弑得幽国好儿郎。身如枯叶，飘摇落地，他们回望亲人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舍，他们飞起的嘴角上，挂着浓浓的骄傲。红轮西坠，残霞满天，伤兵一批一批地冲出山道。泪水挂满了脸颊，我已经不知道如何眨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他们步向死亡，记住他们朴实的脸庞。

箭声渐止，箭雨将停。哥哥一举银枪，振臂高呼：&ldo;兄弟们，冲啊！&rdo;

&ldo;啊！&rdo;身后响起悲愤的怒吼声，马蹄狂乱，脚步震天。一路风尘一路血，斜望夕阳，追念故人，泪眼潸潸，断肠山又山。

哥哥俯着身，将我护得严实。心中紧张，侧耳凝听，果然不闻箭矢声，流着泪默默感谢那些士兵，他们虽为卒子，却豪情万丈，是真英雄！

&ldo;放火！&rdo;山谷里回荡着一声喝叫。

哥哥直起胸膛，立马而望。我借着漫天匝地的斜阳，抬头仰望山壁，只见崖上燃起了数十个火把。将官手臂向后一挥，几个数丈高的布球出现在两侧的山崖上。&ldo;放！&rdo;布球在被点燃的瞬间推下，一时间火把乱飞，点燃了秋燥的树丛，窄窄的山间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四起。

一个火球翻滚着扑向几名士兵，只听数声惨叫，鼻腔里钻进一股焦肉味。哥哥拍马疾驰，却见前路被树干丛糙堵的结实，零星的火苗借着秋风，不一会便燃起了大火。前途被截，后有追兵，难道我们就要命丧此地？she月谷，she月谷，真是不祥的名字。

&ldo;少将军，这里的糙木都是被浇了油的，火势极大，烧的极快！咳咳咳咳～&rdo;琦叔吸进了一股浓烟，咳嗽不止。

哥哥用手捂住我的脸，横马回叫：&ldo;众兄弟掩住口鼻，切莫吸入烟气！&rdo;

&ldo;啊！&rdo;耳边不断有惨叫传来，劈劈啪啪的柴木声让人心中又燥又怕。哥哥抓紧枪杆，将银色的枪头插入堵住前路的树干里。&ldo;呃！&rdo;一声怒吼，挑飞了一根燃木。琦叔也走上前来，用长戟助哥哥一臂一力。两人挑开了两根粗木，抽出兵器，还想继续，却见枪头和戟叉已经断在了燃木之中。

&ldo;这！&rdo;琦叔恨恨出声，&ldo;唉！&rdo;

时下，风势甚急，火舌漫空，热流扑面，烟焰涨天，谷中俨然成为一片火海。众兵士丢盔弃甲，鞍锱衣服燃满火星，焦味刺鼻，惨叫连连，生生一个修罗场。这she月谷一片金红，火光甚至将天边的朝霞都比了下去，火热的气流满满地将我们吞噬，脸颊被烤的焦热，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

哥哥仰天长啸：&ldo;难道天要亡我韩家！&rdo;撕心裂肺的呼声动彻山谷，悲愤、不甘、绝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在身后的胸膛里回荡。

&ldo;轰～&rdo;隐隐地传来一个闷响，抬头眺望。晚霞不知何时淡去，渐暗的天空里流云飘动。&ldo;轰～轰～&rdo;响声渐渐清晰起来。

琦叔扑灭了美髯上的火星，兴奋地大叫：&ldo;少将军！是雷！&rdo;

沉厚的雷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冲出昏暗的天幕，撕破浓云的束缚，挣扎着想要解脱。&ldo;噼啊！&rdo;电掣光如昼，向一把宝剑划破了破絮似的黑云。迅雷不及掩耳，疾霆不暇掩目，紫电惊雷将希望播撒在我们心头。山风卷着星火，像海洋的狂澜似的，带着吓人的热浪，滚滚而来。哥哥立马横枪，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

云翻一天墨，浪蹴半空花。

天水带着我们的愤怒，带着死去英灵的哀嚎，像俯冲而下的雨燕，忽地瓢泼倾泻，砸得一地坑洼。满山满谷的火舌先是不甘地挣扎，随后便像地狱里的恶灵听到了万声佛号，摇曳着身体慢慢滑落，最后只剩下数缕黑烟，没了踪影。

我仰起头，脸颊被雨水刺得生疼，伸出舌头感受着甘霖的清甜，死里逃生的兴奋感冲口而出：&ldo;哈哈哈哈～&rdo;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焦黑的山谷中，我仰起头，眼睛被暴雨浇的酸涩，指天狂叫：&ldo;天不绝人愿！笃志力向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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