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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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ldo;得显。&rdo;青王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语调略低。

得显明了地贴近，静候王上的吩咐。

&ldo;将饮花露拿给成妃，就说孤让她安心养病。&rdo;字字句句，浸透着凉意。

得显愣了一下，心中咯噔：&ldo;饮花露&rdo;是历代青王手中的秘药之一，不同于&ldo;醉花荫&rdo;的阴毒，喝下去也只是产生风寒入骨的病兆而已。

&ldo;毕竟，病要病得彻底。&rdo;青王背手望天，嘴角微扬，&ldo;得显啊，孤夜里咳得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rdo;

&ldo;是……&rdo;语带不忍。

&ldo;那，除了你，还有多少人听到？&rdo;青王目流杀意。

&ldo;回王上的话，值夜的宫女内侍大概都听到了。&rdo;得显低下头：这些人留不得了。

凌准虚起龙睛：&ldo;你说孤是得的是什么病？&rdo;

得显低下头，思忖了一会，恍然大悟道：&ldo;风寒，是在墨香殿染的风寒。&rdo;

青王嘴角划过一个满意的弧度，忽地眉头微皱，胸口剧烈起伏。他拿过得显递来的帕子，掩住嘴角闷哼两声。随后将帕子递回去，低低命令道：&ldo;烧掉。&rdo;

得显接过，将黄色的丝帕打开一个fèng，惊的脸色苍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他看了看青王略显凄凉的背影，偷偷地叹了口气：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不知道哪位能成为那只头雁呢。

赐以花露饮，借以掩重疾。

遥看云中雁，莫测帝王心。

嗷嗷雁鸣，划过长空，穿越白萼殿直直地向墨香殿掠去。

殿外伺候的内侍低着头，瞥了一眼从身前经过的华服，暗自迷惑：那位主子刚走，这位又来了。以前娘娘病的时候，可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啊。内侍啧了啧嘴，摇了摇头：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好差就可以了。

弄墨云鬓散乱，略带病色，强撑着手从床上坐起：&ldo;华妃姐姐，您怎么来了。&rdo;

&ldo;妹妹何需多礼。&rdo;华妃柳眉微皱，疾步走来，无比轻柔地按住弄墨，&ldo;几天没见，怎么就病了？&rdo;

弄墨蹙眉含笑，娇弱不胜风：&ldo;这些天又是风又是雨的，大概是凉着了。&rdo;

&ldo;是啊。&rdo;华妃温温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ldo;再加上伺候了王上三天，是够累的。&rdo;

弄墨眼皮一跳，瞬间恢复平静：&ldo;那是应该的。&rdo;

&ldo;呵呵，可不是，应该的。&rdo;华妃向後招了招手，侍女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立在床边。华妃微微一笑，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件华服。弄墨细细一看，惊的瞪圆了双眼。瑞凤呈祥的纹样，正红流金的颜色，这可不是一般宫妃可以拥有的锦服。

&ldo;妹妹，这天气越来越寒了。&rdo;华妃拿起凤袍为她披上，动作果断而坚定，不容抗拒，&ldo;穿衣也是一种学问啊。&rdo;

弄墨攥紧那件锦袍，手心隐隐冒出了冷汗。

&ldo;瞧瞧，真是病的不轻，一张俏脸都失了颜色。&rdo;华妃坐上床缘，摸了摸她的柔荑，&ldo;哎呀，冰凉的，想是殿门没有关好。&rdo;随后向女侍使了个眼色，半晌，只听数声门响，寝殿内再无一丝秋声。

床边的龙纹小鼎洒出半明半暗的白烟，淡淡的瑞香充溢着静默的内室。丝丝香气渗入心头，让人不由的发毛。

&ldo;弄墨妹妹。&rdo;华妃改了称呼，语调更显亲和，&ldo;你进宫有多少时日了？&rdo;

这萧墙粉壁啊，弄墨心中燃起一丝惆怅：当年为了报九殿下的大恩，也为了帮助少爷在青国站稳脚跟，才狠下心来走进这个吃人的牢笼啊。她顿了顿，掩饰起浓浓的无奈，笑语道：&ldo;承蒙王上隆恩和王后娘娘、华妃娘娘的厚爱，臣妾在宫里已经安然渡过了七个寒暑了。&rdo;

&ldo;那……&rdo;华妃为她绾了绾耳边的长发，低声问道，&ldo;妹妹可知道当年和你一同入宫的秀女如今都是什么下场？&rdo;

弄墨惊寒，微抖不语。

&ldo;刘嫔惑乱后宫被活活打死，常修容怀胎六月突然流产、血尽而亡。&rdo;华妃死死拽住弄墨的手，由不得她不听，&ldo;穆昭仪生下死胎受不了打击，得了失心疯至今还在素灵巷里关着。还有……&rdo;她缓下语调，煞是惬意地说道，&ldo;和你同时晋封为正一品宫妃的蔺淑妃，她可是因为阴谋毒害王后而被赐死的。&rdo;

弄墨抑制不住地颤抖，心酸的往事如在眼前。

&ldo;妹妹啊，可知为何你就这么好命呢？&rdo;华妃锐声道，&ldo;是因为你家侄子功勋昭著吗？&rdo;

弄墨低下头，眼中尽是伤色。

&ldo;当然不是。&rdo;华妃回得果决，&ldo;说到家族势力，当年的蔺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结果呢？还不是全家处斩、淑妃命丧嘛。那，又是为什么呢？&rdo;她轻轻地抚摸着弄墨的脸颊。

&ldo;全凭王上的恩典、王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的善待，臣妾才有了今天。&rdo;弄墨温顺地开口。

华妃满意地笑笑：&ldo;妹妹你也该知道王上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你另眼相看吧。&rdo;她从床边拿起一面云笈琅鉴，直直地放在弄墨的俏脸下。&ldo;真是一张芙蓉面啊，可是你看清了吗？&rdo;华妃将镜子晃了晃，&ldo;王上看到的可不是你，而是那位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尹贵妃啊。&rdo;说着，将镜子放在床上，缓声道，&ldo;像啊，真是像啊。以至于王后娘娘看到你一刹那，脸色苍白啊。&rdo;

弄墨一怔，迷惑地望向华妃。

&ldo;呵呵，妹妹不知道吗？&rdo;华妃凑到她耳边，低语，&ldo;传言尹贵妃就是吃了一盅莲子羹才香消玉殒的呐。&rdo;

弄墨的心头微微一颤：怪不得，九殿下特别叮嘱要防着王后，原来如此啊。

&ldo;那妹妹又可知王后娘娘为何放过你吗？&rdo;华妃笑笑地捏了捏弄墨的柔荑，&ldo;因为不管圣恩如何眷顾，妹妹你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无所出的宫妃是最安全的棋子，更何况妹妹是如此的贤良淑德。王后娘娘又怎么会舍得将你扳倒，任由那些存着野心的狐媚子往高处爬呢？你说，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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