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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试问,若从东海到西疆,从北地到南湾皆为我主之土,那又何谈异乡客呢?&rdo;洛寅转过身,目光厉厉,&ldo;又何谈他邦臣呢?董相,您说呢?&rdo;
董建林讪讪一笑:&ldo;对,甚对。&rdo;
青王垂目看向朝列正中的侯列,十几个儿子神态各异,煞是有趣。老七面色依旧温煦,只是眼中有藏不住的得意。老三脸色微青,看来对董相的表现甚是不满。嗯?青王略微坐直身体,只见老十二凌默然的浓眉微皱:这孩子不是对朝议向来提不起兴致吗?怎么今日倒用心起来了?难道,十二也加入党争了?真是有意思。青王摸了摸下巴,虚目看去,却瞧见凌翼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青王玩味地注视着他:小九啊,孤唯一看不透的就是你。
&ldo;王上。&rdo;又一人从朝列中站出,&ldo;洛大人的一席话,臣甚是赞同,请王上出兵助荆。&rdo;
&ldo;臣。&rdo;&ldo;臣。&rdo;数十人持笏走出,跪伏在地,齐声道,&ldo;臣等请王上出兵。&rdo;
青王瞥了瞥躬身请命的列为大臣,微微一笑:与其将孤的意志强加于众臣,不如待他们权衡利弊后恳恳谏言。这样,孤还会赢的从谏如流的美名,赢的众臣的忠心。他扫了一眼侯列,不知道有谁能够学到这一点,能体味到帝王术的精髓。
&ldo;众位爱卿请起。&rdo;凌准扬了扬手,&ldo;既然如此,孤决定出兵助荆勤王!&rdo;
&ldo;我主英明!&rdo;&ldo;我王万岁万万岁!&rdo;座下传来激动的颤声。
&ldo;韩爱卿。&rdo;青王低低叫道。
韩月杀从武将那列走出,持笏应声:&ldo;臣在。&rdo;
&ldo;孤命你率十万精兵,三日后启程。&rdo;青王站起身,威严地望向座下,&ldo;务必要赶在雍军之前解除荆王之危!&rdo;
&ldo;臣领命!&rdo;
&ldo;至于监军一职。&rdo;凌准似笑非笑地看向座下,&ldo;不知道,哪一位爱卿愿意奔赴前线战地啊。&rdo;
监军啊,真是一个好差事。众臣暗忖:这仗若是打赢了,论功行赏之时,定少不了监军一份。若是输了,只要将过错推给将帅,亦可独善其身。不过,有那两位在,这样的好活儿哪里轮的上我们这些臣下啊。想到这里,一些人不禁看了看侯列。
&ldo;儿臣。&rdo;&ldo;儿臣。&rdo;老三和老七对看一眼,同时出声,&ldo;儿臣愿为父王分忧。&rdo;
&ldo;哦?&rdo;凌准理了理黄袍,慢慢坐下,&ldo;淮然你年长,先让彻然说。&rdo;
&ldo;是。&rdo;老三不情愿地站回侯列。
&ldo;不到沙场不见血,哪里算是好儿郎。&rdo;凌彻然笑得温和,&ldo;还请父王赏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到边关见识见识,长长血性。&rdo;
&ldo;嗯,孤这一生成长最快的时候便是当年与王兄戍边的那段日子。&rdo;青王点了点头,看向身体略微紧绷的老三,&ldo;淮然,你说吧。&rdo;
&ldo;谢父王。&rdo;烈侯凌淮然挺直身体,挑衅地看向荣侯凌彻然,&ldo;七弟若想体味军旅生活不如像父王那样去戍边,拿行军打仗来长见识这是不是有点儿戏?&rdo;他轻笑一声,朗声说道,&ldo;父王,儿臣在西北兵营中待过些时日,对军中事宜算是熟悉。儿臣愿助韩将军一臂之力,愿担监军一职。&rdo;
&ldo;三殿下。&rdo;容克洵拱了拱手,笑笑地看着凌淮然,&ldo;没带过兵,不意味着一定不适合。&rdo;
这话反过来说就是……带过兵的也未必合适。嘶,还没有&ldo;选边站&rdo;的中立朝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容相这话说的,尖锐了去了。
凌淮然黑着脸,狠狠地瞪向容克洵,鹰目狠戾。
&ldo;容相说的不错。&rdo;一声附和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却让朝臣更加迷惑了:今日董相是吃错了药?怎么总是帮着死对头说话?
董建林扬了扬短眉,慢悠悠地说道:&ldo;只不过啊,话可要说全。&rdo;他鼻翼边的法令纹越发明显了,隐隐透出几分老态,&ldo;这没带过兵的都可以胜任监军一职,可见这带过兵的一定可以做的更好啊!&rdo;
青王微微虚目:老三是什么时候和他搭上伙的?哼,台阁的两位一品大员是各归其主了。
&ldo;王上!&rdo;董建林目光切切地望向御座,&ldo;军国大事岂能儿戏,这监军一职非三殿下莫属!&rdo;
&ldo;王上!&rdo;容克洵瞪了老冤家一眼,急急开口,&ldo;七殿下为人宽厚亲和,定能和韩将军配合得当、一举破敌!&rdo;
&ldo;那,列位卿家的意思呢?&rdo;凌准缓缓出声。
&ldo;王上!臣觉得三殿下足矣胜任监军一职。&rdo;&ldo;臣愿意以身家性命保荐七殿下!&rdo;朝列一分为二,你一言,我一语,你赌咒,我发誓。吹胡子瞪眼,持笏对骂,真是比正旦日的市集还要热闹。
战圈之外聿宁凉凉地扫视争斗中的两派,不经意地扫视,却让他捕捉到一丝惬意的微笑。聿宁定睛望去,只见侯列中那位传说中的闲散侯爷微挑的眉间流露出几分兴味。眨眼之后再看,九殿下却已恢复成疏懒之色。当日他闲居市井,宁侯可是三顾茅庐、力邀出仕。到如今他官居高位,这位却不动声色,每每碰到也只是点头一笑,全不似烈侯和荣侯的急邀之意。聿宁轻拢眉头,暗自揣度,却始终猜不透他的心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无意间的抬目,只见御座上的那位嘴角泛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表情像极了……不,应该说宁侯像极了那位啊。
一粒香饵,不仅引出了数尾大鱼,就连平时潜在塘底的都浮了上来。青王指尖轻滑,抚弄着腰间的玉络:看清了,这下可全都看清了,只剩下……他定定地看了看座下,而后偏过头,向得显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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