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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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稍高的那个孩子猛地睁开眼睛，从士兵的手中挣扎着落地：&ldo;你是谁！凭什么要告诉你！&rdo;昂首挺胸，很是倔强。

&ldo;混小子！竟对将军无礼！&rdo;旁边的士兵拿起棍子就要打去，哥哥扬起手，止住他的动作。而后低下头，微微一笑：&ldo;想吃饭么？&rdo;

另一个男孩咽了口口水，满脸饥色，诺诺开口：&ldo;饭？&rdo;

&ldo;狗蛋！&rdo;高个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ldo;忘了你爹咋死的！？&rdo;那孩子闻言一愣，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

&ldo;怎么死的？&rdo;哥哥不恼不怒，淡淡开口。

稍高的那孩子踮起脚，瞪大微黄的双眼，奋力吼道：&ldo;都是被当兵的杀死的！&rdo;

&ldo;泥鳅，泥鳅。&rdo;狗蛋扯了扯他满是补丁、短的遮不住前臂的衣裳，&ldo;再说，他们会杀了俺们的。&rdo;

泥鳅甩开他的手臂，冲到哥哥身前，又是踢又是踹：&ldo;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俺姐姐，俺爹爹，狗蛋的爹爹，都是你们杀死的！坏人！坏人！&rdo;哥哥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任由他发泄。

夕阳敛起了最后一缕光辉，凄戾的秋风吹起了孩子眼角的泪滴。

&ldo;呜……&rdo;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他蜷缩着身体，在黑暗中低低啜泣。暝色入荒原，士兵们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个雕塑。&ldo;起来吧。&rdo;哥哥高峻的身影在半明半寐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浓重，&ldo;吃饭去。&rdo;

泥鳅抽泣着抬起头，看不清表情。半晌他站起身，牵过狗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哥哥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转身离去。一阵饭香飘来，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跟上前去。

&ldo;听说今晚有肉呢！&rdo;大声的交谈引得两声咕咕叫，士兵们停下脚步，仰头大笑，&ldo;哈哈哈，臭小子还真好命，这都让你们逮着了！&rdo;

待走到大帐外，两个孩子手牵手突然站住，向后挪了挪撞在了我的身上。看着被惊吓住的两人，我善意地笑笑：&ldo;怎么不进去？&rdo;

两双眼睛闪烁着害怕和紧张，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他们牵住，大步走入：&ldo;将军，我们来讨口饭吃！&rdo;

帐里笼罩着温暖的烛光，桌案上摆着两盘简单的菜，哥哥扬起嘴角，笑笑地看着他们：&ldo;快过来，今天有炒青菜和土豆肉丁。&rdo;

闻言，他们眼中流溢出亮采，松开我的牵握，兴奋地向桌案奔去。哥哥盛了两碗满满的白米饭递过去，泥鳅和狗蛋一把抢过，抓起饭就往嘴里塞。

&ldo;慢点，今天尽你们吃。&rdo;用筷子敲了敲他们脏稀稀的小手，&ldo;记住不能用手！&rdo;

两人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嘿嘿一笑，接过筷子开始扫荡盘中的事物。哥哥捧起碗直直地看向二子，似在回忆。半晌，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ldo;云卿后来这样饿过么？&rdo;偏头看去，烛光下，那双深眸抹过一丝惆怅。

轻轻摇头：&ldo;没，师傅待我极好。&rdo;

&ldo;嗯。&rdo;他微微颔首，&ldo;那就好。&rdo;语调轻轻。

心中微涩，哥哥应是想到了从乾州奔命的那段经历，当时后有追兵，前无援军，唯一的鱼油也被烧光。一路上全靠偷粮、挖菜充饥，最困难的时候甚至吃过老鼠啃过野糙，不过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有饿过，因为哥哥总会让我先吃。思及如此，一滴泪水从眼底滑出，就着甜涩的泪水吃下一口白饭，心酸的味道。

眼见盘子见了底，两个孩子满口饭粒。哥哥这才问道：&ldo;你们的亲人是被何人所杀？&rdo;

吃得正欢的二子突然愣住，泥鳅放下碗筷，握紧拳头：&ldo;是被狗官和贼兵所杀。&rdo;

&ldo;狗官？贼兵？&rdo;不解地出声。

狗蛋抬起小脸，恨恨地点了点头：&ldo;俺娘说了狗官名叫潘世宁，要俺一定要记住，要给俺爹报仇！&rdo;

&ldo;韶州太守潘世宁。&rdo;哥哥低低开口，&ldo;你们的爹娘可是触犯了律法？&rdo;

&ldo;才不是！&rdo;泥鳅小小的拳头槌在桌上，碗盘微颤，丁丁作响，&ldo;这几年不是蝗灾就是洪灾，家里的田产不出粮食，整个村子都在挨饿。有一天，村里来了一群士兵，说是交不出粮食的人家都要出人去做苦力。&rdo;他看了看苦下脸的狗蛋，&ldo;俺爹和他爹就被抓去了，过了几天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和狗蛋就偷偷溜到做工的山沟。哪知道，哪知道！&rdo;他捏紧桌角，指甲在漆面上抠出小坑，&ldo;那根本不是去做工，而是去当箭靶子！&rdo;

&ldo;箭靶子？&rdo;迷惑地皱紧双眉。

&ldo;嗯。&rdo;狗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ldo;俺俩看到，一群士兵追着俺们村和其他村子里的人she箭。骑大马的那个大官还大叫，she准点，she准点，别浪费了箭。&rdo;

哥哥绷紧下颚，猛地拍桌，一脸铁青，左颊上的刀疤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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