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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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他怔了一下，猛地回身：&ldo;小姐，这天黑您可别吓老夫。&rdo;

轻轻地摸了摸鼻尖：&ldo;嘿嘿，原来硕叔叔也怕无脚的东西啊。&rdo;够头望向帘里，帐内一片漆黑，&ldo;哥哥睡了么？&rdo;

&ldo;嗯，为了找那两位，将军已经两宿没合眼了。&rdo;

&ldo;哼。&rdo;鼻管中喷出两道白气，死妖精！

&ldo;小姐，您现在明地里还是九殿下的人，请不要多做停留啊。&rdo;

偏首望向有些沧桑的硕叔叔，无奈地撇了撇嘴：&ldo;嗯，哥哥的伤刚好，请叔叔帮我多多照顾他。&rdo;

&ldo;那是自然，小姐早点回吧，将军最心疼的可是您啊。&rdo;

&ldo;嗯。&rdo;恋恋不舍向内看了一眼：哥，晚安，好梦。

好梦绵长，盟定四方。

十一月初八，冬至。阳初生，天官辰时，易行祭祀。

&ldo;天道载物，神鲲合德。地分五国一州，川流三山六土……&rdo;

为了此日，青王自我们出征时始，便在建州虞城筑宫建坛以备会盟。现在想想，若哥哥战而不胜，这一切便前功尽弃，而我们也是死路一条。站在这周长三百步、高约数丈的盟坛圣堂之中，耳边呼啸着阵阵寒风。心，不尽冰凉。

立于担当司盟的魏几晏身侧，小心地环视四周。堂内置绘有上下四方神明的方明，定睛细瞧不外乎&ldo;圣母落簪&rdo;、&ldo;真龙显世&rdo;等神话图样。再转眸，只见四色王旗迎风招展。东为青国赤螭冲云旗，西为荆国孔雀缭乱旗，南为眠州青龙出海旗，北为翼国麒麟踏渊旗。堂中央有一方坑，礼称为&ldo;坎&rdo;。诸王面北站于坎边，百官列于堂下，一片肃穆。

&ldo;今天下未定，烽火频起。吾三国一州相约青邦之地，共守昌平之约。同气连枝，共御夷敌……&rdo;

夷敌？不言自喻即为西南雍国，青王携助荆之余威，在年末大张旗鼓地筑坛会盟，就是做给那个邻居看的。换句话说：怎样，就是针对你！横啊，真横，青王真是只老狐狸。

&ldo;虞城之盟，可表天地。有渝此约，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山、群祀，先王、先公，四姓之祖，明神殛之，俾坠其师，无克胙国。&rdo;

魏几晏终于念到末段诅辞，也就是赌咒发誓，若为此誓天理不容，祖宗八代人神公愤。其实诸王骨子里是不信神的，不然明知必毁此盟，还赌上爹娘老子、国运王势么？

&ldo;十一月初八，盟启。&rdo;

语落，担当戎右的贾正道牵来一头白牛。弯弯的牛角上系着红绸，诺大的牛眼闪烁着纯净之色，对将至的屠杀毫无查觉。我低下头，不忍亲睹。

&ldo;哞！&rdo;

&ldo;嘭。&rdo;巨物落地。

一条无辜的生命就此消失，手捧金刀，小步走到杀牲的魏几晏身侧。一只血淋淋的手抽出刀刃，割下牲牛的左耳放于珠盘。作为盟主的青王捧持牛耳，立于正北。抬首偷瞧，却见翼王阎镇虚目而视，似有不甘。

是啊，这位好大喜功的主儿从一开始就面色不善，明摆着不愿屈与人下。

戎右贾正道捧在盛有牛血的玉敦，俯首走到盟主身前。青王将热腾腾的牛血涂于口上，此为&ldo;歃血&rdo;。贾侍郎稍作停留便向前走去，行至翼王身侧，他一个踉跄，玉敦脱手而出。见势不好，我飞身飘去，敢在落地之前将玉敦稳稳接住。

碧色盛红，诡异的冶艳。

腥热的牛血稠动着，漾出阵阵暗纹。瞥眼视下，只见明黄色的长靴不留痕迹地后撤。

翼王阎镇，气窄也。

偏首看了看面如土色的贾正道，他还能继续么？举目看向青王，只见他神色微凛，向我微微颔首。

浅浅一笑，平举双臂：&ldo;翼王陛下，请。&rdo;

阎镇眼角颤动，杀气扑面而来。

&ldo;请。&rdo;再道一声，有一就有二，得罪你也不只一次。我，不怕。

阎镇不情不愿地伸手，不情不愿地抹唇，不情不愿地颔首。

我躬身一礼，举步向后走去：&ldo;荆王陛下，请。&rdo;

吴陵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手脚有些迟钝，半晌才完成&ldo;歃血&rdo;之礼。

最后那人，唇畔漾起最真心的微笑，缓缓走去。对视的刹那，仿若置身春花烂漫的三月，那凤眸仿若冬日里的暖阳。

&ldo;定侯殿下，请。&rdo;嘴角飞扬在脸上，爱恋充溢在心间。

修长的手指郑重地没入扬着热气的牛血，轻移的瞬间，一滴坠落在我的手面。含笑而望，只轻轻一挥，熟悉的薄唇便染上了一抹殷红。

盟约既成，永不相悖。

而后，牲牛覆着盟书被置于坑内掩埋。

坎牲加书，礼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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