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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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呃？我，我，我没看错吧！一个魁梧的汉子怎么可能有着小白兔一样的眼神？不可能，不可能。擦擦眼角，再看去，太恐怖了，真的是一只巨型小白兔……眼见此人捂脸欲泣，我急急拽住他的衣袖：&ldo;哎，别哭啊，有什么好哭的。&rdo;

温言相劝，他却抽的越发起劲。忍，忍，忍无可忍，我咬牙低吼：&ldo;不准哭！&rdo;

抽泣应声而止，他抹了抹布满泪迹的脸颊，袖角印上一片水渍：&ldo;大……大……大人。&rdo;

看着长如松柏的他，再看看短如灌木的我，分明是小……小……小人么。清清喉咙，正声问道：&ldo;你可知文书院在何处？&rdo;决不承认，决不承认我迷路了。

&ldo;下官刚从文书院出来。&rdo;他吸了吸鼻子，咧嘴憨笑，&ldo;若大人不嫌弃，下官愿为您引路。&rdo;

看了看他身上的六品官袍，礼貌颔首：&ldo;嗯，那就劳烦了。&rdo;

他弓着背脊，碎步走在我身边，谨守上下之礼。

&ldo;直起身吧。&rdo;认真地看向他，&ldo;你身型高大，如此曲体倒是难为了。这里偏僻无人经过，就不必拘礼了。&rdo;

&ldo;大……大……大人……&rdo;他一瘪嘴，见势又要哭出。

暗咒一声，揉了揉额角，连忙打岔：&ldo;你叫什么？在哪里当值？&rdo;

他抬起头，将泪珠生生憋回眼眶，敦厚笑道：&ldo;小人姓何，名猛，字娄敬，乃是束阁监察院的一名台谏。&rdo;

&ldo;台谏？&rdo;挑眉看向性情温良的白兔兄，&ldo;你是言官？&rdo;

&ldo;是。&rdo;他郑重点头。

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嚅嚅开口：&ldo;你会骂人？&rdo;言官最擅口水战，这位连说话都哆嗦，就更别提上书弹劾了。

何猛羞赧地抓头：&ldo;不会。&rdo;声音弱弱，&ldo;下官承蒙岳父大人庇佑，才得到这么一个官职。&rdo;

&ldo;岳父大人？&rdo;

&ldo;嗯，下官的岳父就是监察院的何御史。&rdo;

闻言，瞠目而视：他家泰山就是当朝一品、有&ldo;铁面判官&rdo;之称的何岩？据我这几日观察，何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不似滥用职权为亲属谋利之徒啊，怎么？&ldo;你……&rdo;虚目看向一脸讪讪的何猛，&ldo;你也姓何？&rdo;

他巨身微僵，露出一丝苦笑：&ldo;是，下官是入赘女婿。&rdo;何猛垂着头，加快脚步，侧脸覆上一层阴影。

我几乎是小跑，方才追上埋首而行的他。&ldo;招婿入门又何妨，搧枕温席为高堂。&rdo;扬声长吟，只见他脚下停住，诧异望来。我舒开眼眉，驻足再念：&ldo;唯爱门前双碧柳，与妻执手敬爹娘。&rdo;转身含笑，温善地直视。

何猛刚毅的脸上露出淡淡柔光，他撑起双臂向我一揖：&ldo;多谢大人赠诗。&rdo;

摇了摇手，闲庭信步地缓行：&ldo;何猛啊，你原姓什么？&rdo;

&ldo;甄。&rdo;他笑笑作答，&ldo;小人原为寒族，父姓为甄。&rdo;

一个趔趄，差点扑倒：甄……甄猛？稳了稳身子，抚了抚束冠，还是姓何好啊，何猛、何猛，顺耳极了。

在一答一应中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文书院前，这里还真是偏僻。青砖垒壁，红瓦做顶，全无其他各殿的奢华气息。允之，就在这里坐阵？实在是不符合他的癖味啊，诧异，诧异之极。

&ldo;丰大人。&rdo;白兔兄搓着手，诺诺开口。

&ldo;怎么了？&rdo;偏首看向他，&ldo;不一起进去？&rdo;

何猛赧然一笑：&ldo;文书院多是寒族子弟，他们……&rdo;巨型&ldo;白兔&rdo;搔了搔耳朵，&ldo;他们不太喜欢我。&rdo;

因为你入赘华族谋得差事么？顾全他的体面，终是没开这个口：&ldo;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可以到礼部来找我。&rdo;

&ldo;白兔&rdo;猛地抬头，含着两泡眼泪，厚唇巨颤：&ldo;真……真……真的么？&rdo;

&ldo;嗯。&rdo;我笑笑颔首，&ldo;真的。&rdo;

何猛哽咽着，张嘴欲言，却已难以发声。他垂下两臂，双手紧握成拳，对我久久行礼。半晌，他掩面而去，那背影高的像一座山，直的像一根椽。在华、寒二族日益激化的当下，游走于天平两端的他受尽歧视，最是孤单。

&ldo;唉！&rdo;深深叹气，转身走入略显寒酸的文书院，抬眼便见横轴上傲如瘦竹的四个大字：清劲之寒。

走进第一间房，只见一排排书架顶梁而立，身著八品灰色官袍的官员们或是踮脚、或是搭梯，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迈入第二进，景象陡变，一张巨型方桌占据中央，数十名男子围靠在案边，速读着身前堆积如山的奏章，而后分门别类地放入八色竹篮。

&ldo;请问？&rdo;身侧走来一名清瘦书生，他不卑不亢地行礼，&ldo;大人是何处的？&rdo;

&ldo;我是礼部侍郎丰云卿，奉命来取礼部的文书。&rdo;降声作答，生怕惊扰了辛苦作业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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