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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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ldo;老爷，后宫有娘娘不舒服，王太医赶巧去了。太医院值夜的太医又不敢擅自离开。奴才怕老太太不好，只能从外面请了大夫！&rdo;赖大见来查抄的人走了，忙上来回话。

贾政也顾不上贾母如何，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ldo;刚刚搜了薛家的东西，是谁跟着的！&rdo;

&ldo;老爷，是林之孝跟着，现在候在院子外面等老爷问话呢！&rdo;赖大回到。

&ldo;叫他去我的书房，你带人进去看老太太的伤！&rdo;贾政心急如焚：&ldo;珍儿，你也跟我一同过来！&rdo;

&ldo;是！二叔！&rdo;贾珍不敢怠慢，一溜烟跟去了。

贾母这下子可是被打得不轻，不小一处伤口。好在薛宝钗那一下子打的稍微有些偏，并没有正中太阳穴，姑且还有些气息。看宫里来人走了，女眷方出来哭嚎，贾母身边一个大丫头都没有了，几个三等小丫头勉强凑手，却也里外不熟悉，手忙脚乱的，只好把宝玉房中的麝月等几个丫头叫来帮衬。

大夫好一阵忙活，又是清理伤口，又是配药外敷，又是针灸化脑中淤血，开了方子小丫头去煎药后，又不敢离开，候在外间。贾母这样的年龄，脑部遭受了这般重的外伤，丝毫不能掉以轻心，以防里面淤血，好在贾母柜子里里现成的名贵药材不少，效用不错。

待到贾政稍晚回转到上房之时，贾母已将算是稳定下来，只是还在昏迷当中。

&ldo;老爷。&rdo;王夫人浑浑噩噩之中不知怎地也得了消息过来，动作表情有些木讷，这可不再是装出来的了。自打那日丑事被揭，狠狠丢了脸，又被邢夫人暴打，最后还被贾政打晕，哭着睡着，第二日一早起便精神头大不如从前，且一日不如一日，近来甚至还有不认人的时候，想来是伤了脑子。

&ldo;嗯，老太太怎么样了？&rdo;见王夫人今日还算有两句人话，贾政难得跟他说话，却也只用鼻子哼了一声问道。

&ldo;老爷，老太太如今已稳定下来了，老爷莫要忧心！&rdo;静真抢着挡在王夫人和贾政之间，软言回话道。

&ldo;嗯，静儿辛苦了。&rdo;贾政点点头，再上前看时，贾母脸已被收拾出来，头发也清理过了，额上的裹着布带，血多少渗出了些。

宝玉跪在床前看着贾母，探春和迎春站在一旁闭口不语。

&ldo;老太太成了这个样子，完全是拜你们二房所赐！&rdo;邢夫人见贾政来了，大声道：&ldo;要不是为了什么真的假的金的玉的，薛家能死皮赖脸的贴在贾家？好歹这荣国府是大老爷袭了爵，出了这种事，可是要清理门户！长兄如父，今日这二太太的去留，可由不得二老爷了！&rdo;

&ldo;母亲还在昏迷中，说这个，恐怕不合适吧！&rdo;贾政瞪了邢夫人一眼。

&ldo;不合适？怎么叫合适？哦，害了我大房后嗣时，说不合适，引狼入室招了个破烂家来犯了事，也不合适！殴打老太太，如今还不知能不能挺过去，如果再饶了，让大老爷日后如何做人！&rdo;邢夫人反驳道：&ldo;你们二房的事，你们自己料理，凭什么拉上大房一道赔脸面？周瑞家的还在大房关着，今日不如就算一算！&rdo;

&ldo;今日人算是全了，不如咱们捅开天窗说亮话！二太太死活，我也可以不管，不过大房二房就此分家！老太太手中的东西也要分！日后，二弟若是愿意孝敬，只当接去。若是不愿，我也养得！&rdo;贾赦带上老花镜，翻看着手中的账簿，心中估算着贾母的银子。

&ldo;大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rdo;贾政气道：&ldo;老太太没醒过来，鸳鸯又被抓走，小库房无人能打开，要怎么分！&rdo;

&ldo;叫人用斧子劈了就是。&rdo;贾赦早就想好了，转头唤了林之孝进到内里，吩咐道：&ldo;叫上几个人，拿上几柄锋利的斧头，去把老太太的小库房打开。&rdo;

&ldo;这……&rdo;林之孝不动，悄悄看向贾政。

&ldo;不要看别人！这府中我才是大老爷！&rdo;贾赦权威受到了挑战，登时大怒！林之孝犹犹豫豫的出去了。

&ldo;大哥既铁了心的要分家，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rdo;贾政忽然道：&ldo;只日后大哥不要求着合府就好！&rdo;

&ldo;呸！&rdo;邢夫人轻轻呸了一口：&ldo;难道是大房的脸还没丢够不成！便是娘娘省亲，我们也绝对不沾一点子光！&rdo;

屋子里，一片沉默，谁也不敢出声。

&ldo;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外院把老祖宗的寿棺从库里搬了出来，刚送进院子，老爷太太还有什么吩咐？&rdo;一个婆子站在外面回话。

&ldo;是谁让把寿棺取出来的！&rdo;贾政一听，怒了。

&ldo;是，是二太太！&rdo;婆子唬了一跳，一旦没邀功，老爷还翻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ldo;老爷！&rdo;王夫人笑眯眯的上前，道：&ldo;老爷不盼着老太太死么？老太太一死，她库里的银子就都是二房的了！我可是盼着她早死呢！&rdo;

此言一出，满屋子皆目瞪口呆，这话说的也太明晃晃，大喇喇！饶是贾赦并邢夫人也没能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好在知道王夫人如今是疯傻的，否则可够族规处置一百次！

&ldo;胡说什么！&rdo;贾政斥道：&ldo;少脑子的货，还不滚回去！&rdo;

&ldo;老爷！我都是为了宝玉着想啊！&rdo;说着，王夫人满脸急切的一指宝玉：&ldo;宝玉衔玉而诞，不是凡胎！比大房那个黑嘴鸡似的琮哥儿要强过一百倍！琏二小子那里也绝了嗣！改明儿我进宫见娘娘，让他跟皇上说去，我的宝玉袭爵才是正理！&rdo;

还以为她今日清醒了些，谁知疯得更厉害！贾政根本没心情跟她裹乱，一叠声的唤了几个婆子进来，将兀自胡言乱语的王夫人拖了回去，关在院子里。邢夫人气的脸发青，去也不好发作，现在阖府都知道这个是疯婆子！倘若一般见识，岂不是有辱自己的身份！

这时，林之孝家的已叫了人拿斧子过来，贾家一行跟了去后院的小库房。乱哄哄的，却没人注意到，床前跪着的宝玉将自己颈上那块玉慢慢摘了，用帕子包好，塞在贾母的枕下。而后磕了三个头，再起来时，已是泪流满面，轻声道：&ldo;老祖宗，孙儿走了……十几年来，您心爱的不是孙儿，只是这块玉，孙儿便将这块玉留给老祖宗，日后，再也不相见了……&rdo;

跪了片刻，又磕了一个头，起身离去，毫无留恋，贾府外骤然响起木鱼之音，宝玉缘声而去……自此，人海茫茫，再也没有了消息……

归园，黛玉正对照着凤姐火速送出来的忠顺王手迹，另起一页信纸，提笔书写。

写几行，对照笔锋力度，满意了，才往下进行。只案角的布包忽地跳进眼帘，引走了她的注意力。放下笔，拿过布包，里面一张画纸，上面画的不是别的，却是秦可卿背后的花绣！莫蓝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初莫皓勋协助先皇查秦家案子，他也跟了。却不知道秦可卿费这般大周折，将背上的花绣誊画出来是为了什么！

&ldo;紫鹃，二哥哥呢？&rdo;黛玉将画重新装入口袋，随意问了一句。刚刚说出去查看黛玉的暖玉鱼池里的鱼，这半日还没回来。

&ldo;姑娘，今儿王爷下晌在园子鱼塘里凿冰钓了两条红鲤鱼，给姑娘养在了院子新砌的暖玉荷叶鱼池里，死活不叫我们动。只这会子功夫，便被毛球儿抓出来吃掉了。王爷刚出去查看，现在正满世界抓猫儿呢！&rdo;紫鹃强忍笑意。

水溶巴巴的命人给黛玉雕了一个不小的暖玉鱼池，安放在院子里，这暖玉名副其实，冬夏恒温，存水不冻，至多上面结一层薄薄的冰。米白色的荷花造型，配上红彤彤的锦鲤，实在是美不胜收！本想给黛玉冬日赏玩的，可这一切都被毛球儿给搅合了，水溶出了屋子门时，便看见这只猫儿蹲在池边，回头看着水溶，红鲤鱼的尾巴还悬在嘴边，身子则含在嘴里……

&ldo;大晚上的，可别冻着了！&rdo;黛玉掩嘴轻轻笑了笑：&ldo;紫鹃，拿我的披风过来，我去看看。别叫别人跟着，人多毛球儿更不回来了。&rdo;

&ldo;是！&rdo;紫鹃取了黛玉的披风，仔仔细细裹了，又为她带上兜帽，这才打起帘子扶了黛玉出去。

&ldo;在那边！快啊！王爷快！&rdo;离老远，便听见春纤和雪雁的大呼小叫。就说屋子里怎么这会子这般清净，原来是都被水溶找出去当帮手了。

&ldo;哎呀，没抓到！又跑走了！&rdo;春纤跺跺脚：&ldo;我去那边找个网子，看准了一扔就是！&rdo;

&ldo;好好！你快去，算我当初瞎了眼，弄这么个小畜生进园子！&rdo;这是水溶的声音。

&ldo;这哪里还有王爷的样子！&rdo;黛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拎起裙子踩上石子甬路，边走边唤毛球儿，紫鹃给拎着灯笼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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