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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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第二天我就搬到陈让的住处，他的室友前几天刚刚退租。

他哈欠连天地给我打开门，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大，惊诧莫名地看着我。我一巴掌推开他，拖着跟了我六年的旅行箱进了屋。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子，在这个大城，我还是无家可归，所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个箱子。

走前，我在东子的房门外，犹豫再三，我想我该和他说点什么，至少要和他告别。但我翻来覆去，想得眼眶都热了，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我能说：&ldo;东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情谊。我无以为报。&rdo;

还是说：&ldo;东子，对不起，这些年我都是白痴！辜负了你。&rdo;

又或是：&ldo;东子，你喜欢我，我不知道。我也喜欢一个人，他也不知道。&rdo;

我揪住自己的头发狠命地扯。那扇寂静的耸立在我面前的门，就象一个宣言。他疲倦了，他知道无望，所以，他放弃了。

还记得通过方氏实习期，正式签约的那天，我兴冲冲地跑回宿舍，

&ldo;东子，东子，我找到工作了，这次是真的，看‐‐，这是合同‐‐&rdo;我把手中的合同递给李东。

他开心地笑了，一把将我扯到床边坐下，&ldo;苏苏，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妈也不在，房子空着，不如你搬过来住，省得到处找房子了。&rdo;当时，他望着我的神情，现在再想起来才觉得心惊，那是‐‐那好像是‐‐很期待‐‐甚至是祈求的神态。

&ldo;‐‐可是，东子，小‐‐&rdo;我赶紧顿住，把那个薇字吞进肚里。那时我和郭薇已经开始交往了，但，本能地，我知道李东对此非常反感，所以，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尽量避免提起郭薇。

李东的眉头还是皱成一团，他长得魁梧，但却心细如发，显然他已猜出我没说出口的话，

&ldo;‐‐苏苏，你，你‐‐&rdo;他欲言又止，眼中的期盼全变为苦闷和为难。

我当时立刻觉得不忍，却从没想过为什么！总觉得不能有了女朋友就辜负了好朋友，

&ldo;‐‐好，东子，我就搬去你家吧，但咱们说好了，我可要付租金呀。&rdo;

李东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亮光，一扫阴霾，&ldo;‐‐行，就依你，罗嗦‐‐&rdo;他的大手揽住我的肩膀，现在想起，那动作‐‐是‐‐近乎亲昵的。

&ldo;哎，东子，枕头在‐‐？&rdo;我扭头冲房门外喊，喊到一半才惊觉，这里是陈让的住处，这里没有东子。心，猛然下沉，我泄气地倒在床上。从和李东一起合住后，我早已经习惯了东他的照顾。

陈让缩头缩脑地在门口张望，从我进门他就小心翼翼地跟着我，

&ldo;要问什么你就问，别鬼鬼祟祟的。&rdo;我闭着眼，不看他。

&ldo;那啥，东子，其实东子他‐‐，&rdo;陈让的话在嘴里转悠，就是说不出来，看得出他很为难。

我象想起什么，一翻身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ldo;你小子早知道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rdo;

&ldo;告诉你啥呀？！说&lso;东子是gay，他一直喜欢你！&rso;我可还没疯呢！再说了，你这两年和郭薇打得火热。我能说什么呀！&rdo;陈让尖锐的语气象鞭子似的抽在我心上：&ldo;他这些年对你那么好，都不去加拿大和父母团聚，死守在这儿，就为了你！我跟他说：&lso;东子，苏苏就他妈是个睁眼瞎，你别等他了。&rso;你猜他说啥？他拍着胸口说：&lso;我这里放不下！就是放不下！&rso;，&rdo;陈让瞪着我，神色狰狞，&ldo;你他妈有心吗你！&rdo;他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我忽然就想起，昨天下午，在方氏的顶层，当方晨冲我大吼：&lso;‐‐滚！&rso;当那扇门在我身后合拢的时候，我摸了自己的胸口，我没有摸到心脏的跳动。

陈让用力一搡，我跌坐在床上。

&ldo;‐‐算了。说开了也好。早死早超生！&rdo;他从旁边壁柜里抽出两个枕头丢在我床上，&ldo;不过，我得跟你事先声明，我这儿可没有东子式24小时爱心服务，您要吃什么，喝什么都得自己来！&rdo;说完他就晃着膀子走了出去。

我呆坐着，头疼欲裂。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脱轨颠覆了呢？

炎夏将过，知了都厌倦了嗡鸣，我的心却越来越躁动不安。‐‐方晨，那个高高在上，又曾低伏于我身下的人，似乎完全从我的生活中走失了。我对他肉体的绮念，对那天失控的愧疚，对他反常情绪的关注，都毫无寄托之处，只能沉淀在心底，慢慢发酵，慢慢酝酿，渐成一杯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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