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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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山笑了笑，道：&ldo;我才从镇上来，歇息的客栈里头有个小二是这村子里出去的……&rdo;他还没说完，那老太太立即摇头道：&ldo;那是村头老周家的，不成器，对自己爹妈不孝顺，把家里两亩地外带三间瓦片房都给赌输了，他老娘急得没办法，天天哭，这混小子卷了几件衣裳娘也不顾了，跑镇子上去了。你瞧着吧，但凡对父母不孝顺的，没一个好下场。&rdo;沈墨山兴致勃勃地问：&ldo;他跟我提起一件事，说贵村二十年前，有户人家娶了个天仙似的美人……&rdo;老太太脸色一变，不悦骂道：&ldo;这个长舌头的小王八崽子。&rdo;长歌忍不住，插嘴问：&ldo;难道没有吗？&rdo;那老人家有些诧异，但仍笑了一笑，道：&ldo;这位小娘子倒嗓子低哑，别是中了风？老身那有去年秋天浸蜜的枇杷……&rdo;&ldo;老人家，实不相瞒，那小二偷窥了我娘子相貌，直道与二十年前出现在这村里的美人长得一摸一样，正好我娘子家中，早年逃荒确曾走失过一位长辈，是以……&rdo;老太太呀了一声，道：&ldo;这样啊，阿弥陀佛，不知可否让老身瞧瞧夫人尊面？&rdo;长歌与沈墨山对视一眼，缓缓揭开半边面纱，露出半张脸来。那老太太一脸震惊，直念佛道：&ldo;天底下还真有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大官人，你可得看紧了，不然让贼子惦记了去……&rdo;她自觉失言，忙道歉道：&ldo;老糊涂了，胡言乱语的，大官人莫怪。&rdo;&ldo;怎会见怪，&rdo;沈墨山笑笑，温柔地替长歌将面纱带回去，道：&ldo;怎样，老人家，当年那位美貌佳人，是否与我娘子相似？&rdo;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拍拍膝盖道：&ldo;这桩事，您问别个就只道天上掉下的美事，只有问老身，才能得知个中缘由，这哪是美事？这分明是从天而降的祸事。&rdo;沈墨山挑起眉毛，道：&ldo;哦？愿闻其详。&rdo;老太太笑了笑，道：&ldo;那一年闹饥荒，不少人自北边逃到咱们村这来，我们虽说也没那富裕粮食，可总不能看着人饿死不是？我就与男人商量着，将开春留着的粮种留了一半出来，熬了不少粥，救活了好几拨人。那时候说风凉话的可不少，都说我们老周家假善人，庄稼人还博什么名声，可天地良心，老身打小就听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人命都送到你家门口了，浮屠不浮屠的，咱也不懂，只想着做不来见死不救呀。&rdo;&ldo;你说的那个事，跟我家隔着半条村，那男人姓李，村子里头都叫他李二，那，他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就是，好认得紧。那时候李二他爹娘还没来得及给说门亲事，就头年冬天里双双过了世，剩李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谁承想那逃荒的人里头夹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全身脏得不得了，讨饭讨到他门口了，李二就给人一个馍吃。一个干馍，那女人啃不动，李二又给人倒了碗水，这水一倒，就倒出事啦。&rdo;&ldo;怎么说？&rdo;长歌问。老太太苦笑了一下，道：&ldo;夫人养在深闺大院，想必不晓得这民间娶不着媳妇的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腌臜话，老身也说不出口，回头你家官人怕要打杀了老身。总之这水不知怎的，弄洒在女人脸上，女人拿手一擦，倒显出原先白嫩的好皮子来。这就有了祸事了，那李二也不管她有着身子，当晚就霸占了她，作孽哦。&rdo;老太太念了声佛，一屋子人静默无声。沈墨山轻咳一声，道：&ldo;如此说来，并非那女人心甘情愿嫁人的了？&rdo;老太太拍了一下大腿道：&ldo;那女人我虽只见过几次，可瞧着断不是小门小户的，虽说挺着大肚子，可眉眼间沉鱼落雁，比之夫人可半点不差。她怀着孩子，便是寻短见，可也寻不成，李二看得又死，她也没机会。受这等污辱，又逢着生孩子，身子原先也娇贵，一蹬腿就去了。村里人暗地里都骂李二不是个东西，这下可好了，美娇娘没捞着，还得白白替人养孩子……&rdo;长歌声音有些发颤，问：&ldo;那孩子呢？&rdo;那老人家又念了声佛，叹气道：&ldo;苦呗，从小就没吃过顿饱饭，没穿过件整衣裳，李二不拿他当人，他后来娶那个婆娘，更没把他当人。也就是我，看不过眼了，有时候会给孩子带点吃的，就这，那俩口子见了还啐我，骂我多管闲事。作孽哦，幸好十岁那年掉河里淹死了，不然活着，不是卖了，也得让人折腾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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