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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皇朝和部落多多少少都会留下有文字记载的古籍或者在墙壁上作画来证明自己存在过,有些壁画是体现王权和宣扬功业,有些则是为了记录重大事件,例如发生极大的自然灾害,或者某些重大事件。
现代考古学家也能从某个王朝遗留下来的壁画里得知他们的信仰、习俗、文字、背景,或者发生过什么事,甚至能得知为何会灭绝。
“壁画?”跑到角落的秦闻听到他们的谈论,手上抬起一面残破不堪的黑布,“和这个有关吗?”
祁瑶摇摇头,表示暂时不知道。
杨骈不敢乱跑,他没有那么多渊博的知识,也看不懂壁画,就和秦闻呆在一起研究那块有着枫叶图腾的布。他惊奇道,“这上面怎么还有鳞片?”
纪乔又拿过另一盏电灯放在壁画前,光线骤然强大了不止一倍,他和祁瑶沿着窟首慢慢往后看,就见壁画开头画了很多头戴银饰的苗人一齐跪在地上,簇拥着正中间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第二幕,很多人举着火把,衣服上都画了枫叶,他们应该正在驱赶着一只盘起来的黑蛇。那蛇留下的痕迹只剩残存的一小截尾巴,但从一个类似太阳形状的图案在旁边可以猜测到,蛇的体型能达到通天的高度。
第三幕,画面赫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坐落在圆形的祭祀地,而鼎上画的云和雨中间夹杂了一对看起来十分邪恶的蛇瞳,旁边种满了枫树。
第四幕,就是有人举着刀刃,画出的木架上绑住了一个样似在哭泣的人。
第五幕,祭祀台边缘的每一处孔洞分别画了眼睛,耳朵,心脏等人体器官,血一样的暗红色纹理延伸到青铜鼎脚下,之前出现的面具人向天空举着酷似权杖的东西。
最后一幕,面具人率领着苗人放起一场熊熊烈火,要将一个人头蛇神的怪物烧死。
两人站在壁画的尾端,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整理思绪。
半晌,祁瑶才深呼吸一口气,“这是在献祭活人吧?所以这里存放的骨头根本不是老人的,而是作为祭品的人的。”
“八九不离十了。”纪乔再度把手电往蛇尾那边扬了扬,“我想,停云山以前的部落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他们想要用火赶走他,最后失败了,干脆就用活人来献祭蛇神。有太阳有月亮,估计是祈求蛇神保佑没有天灾,至于后面的……再找找,有没有文字记载。”
话落到此,他们又挥着手电一寸寸排查两侧墙壁,终于在顶部残缺一半的石壁上看到形状奇特的文字。
古苗语和现在的苗语是有区别的,祁瑶只能看懂一点,她结合自己的理解来阐述断层的故事,“他们供奉蛇,是因为蛇化作了停云山,给了他们居住的环境。献祭的方法是在祭祀台摆满人的不同部位,让血自动慢慢流干。而活人的皮需要剥下来,为了让蛇神满意,还要在身体粘满蛇鳞,再画上部落的图腾……这样,蛇神就会保佑他们祖祖辈辈平安。”
她迟疑着望向秦闻。
秦闻立刻丢了手里的那张仅剩一点陈年鳞片的布,胆战心惊道,“这t是人皮啊!”
水幕声淅淅沥沥地再度响起,就像个倒计时在提醒他们得赶快出去了。壁画上留下的活人祀此刻吸引力再大,也没有一窟之外生人勿近的云寨更具有诱惑力。
纪乔提着灯缓步前进。他还记着应玄行说过平川瀑外是断崖,遂时刻注意脚下的情况。几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小段路,曾经看到的那个白色圆点慢慢放大后呈现的是近乎灰色。
洞窟内部腐朽闷酸的环境也随之涌入一阵新的潮气。
“小心点,可能洞口外还有瀑布。”祁瑶用手电晃了晃前面的景象,白光被黑暗吃进去,照不到尽头。
两侧墙壁似乎还残存着些古老的图案,但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去看。
临近洞口处后能感觉到外界的黑夜与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内部是有明显分界线的,祁瑶舒了口气,说快到了。
周遭很暗,秦闻感觉耳边总萦绕着嗡嗡作响的动静,似乎有很多东西在背后飞来飞去。尚没想明白,他脖子猛地刺痛一下,秦闻立刻抬手摁住,察觉到掌心下似乎压碎了什么,那玩意还带着粘稠的液体。
等他举着手电看清掌心里死去的飞蛾,顺口嘟嚷了一句,“这里怎么还有蛾子啊——”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前方的纪乔和祁瑶听到后蓦然回头。两人对视上目光,眉间微微皱起像在疑惑同一个问题。
旁边的杨骈怯怯地问出口,“飞蛾……不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吗?”
秦闻也愣住。
同一瞬间,集体的手电筒不约而同照向未知的身后,在看清窟里情景的那刻,每个人都无法自抑地竖起汗毛。
不知道什么起,他们背后竟然布满了大团大团通体漆黑的飞蛾,且这群飞蛾翅膀上的花纹泛着诡谲的浅蓝色荧光,成群扎在一起时就像黑暗里泛着星星点点的蓝海,第一眼就给人以不详诡异的心理暗示。
苗疆,毒物居多。
这群飞蛾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对人无害的益虫。
而剧烈的光照仿佛瞬间让唤起了蓝蛾的兴奋感,原先只是慢慢跟在他们身后的蛾群立时嗡嗡着成网织状向他们极速飞来。
秦闻离得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带迟疑地往前冲,“我靠!快跑啊!他们追上来了!”
几人马上惊慌失措的在洞窟里跌跌撞撞向外逃,手电筒的光胡乱甩来甩去。黑暗里光影错乱,仿佛混淆了时空,蓝色白色泼墨般来去无踪。
仅凭两条腿是跑不过带翅膀的,蛾群轻而易举就追赶上他们。
杨骈率先发出被咬到的痛呼,纪乔边跑边摩挲着关电灯的按键,他急促道,“快把所有灯都关了,捂住嘴鼻!”
洞窟刹那黑得不见人影,唯有前方一丝夜里的灰蒙支撑着他们出去希望。
蛾群找不到光来指引方向,缓缓放慢了速度,纪乔他们看不清路,又不敢打开任何照明设备,只能像机器人那样止不住的前进奔跑。
直到他们彻底接触到灰蒙的夜空,秦闻率先跑到最前面,却在后面人眨眼的某一刻不见了踪影,惨叫声徐徐回荡在空旷的山崖。
随之跟上的是纪乔。他只感觉脚下一空,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失重感就快速带着他不断下坠。
不到几秒,背部剧烈一震带来的疼痛完全占据了纪乔的感官,使人无法动弹。
他就这么躺在无边的黑夜里合上双眼,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胡乱飘到记忆长河的某个地段,让纪乔意外地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的他正伏在某个人的背上,他们走在黑压压的,只有一小弯月亮的山林间。纪乔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从他们之间弥漫开来,说不上是谁的。
“阿礼,阿礼你别睡……”正背着他的那名男孩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试图唤醒某个人的意志。
山林没有其余人烟,他孤身背着纪乔,感觉每一步都很艰难。有时被路上什么东西绊到,两个人就一齐摔在地上。男孩第一时间去查看他有没有事,“阿礼,你没事吧……我们起来,走,阿哥带你回去。”
待他确认纪乔真的没事,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人再次背起,咬着牙继续蹒跚前行。
纪乔想开口,却感觉喉间干涩地发疼,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注意到那名男孩穿着苗服,身上佩了许多看起来极其贵重的银饰,此刻走路间碰撞出悦耳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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