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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闺名叫做赵玉,只‘玉儿’之名,往日只赵斐、君王后几人才唤,旁人是不晓得的。
赵玉到底年岁还小,有些气盛。此刻才惊觉不妥,立时闭嘴不言。
刹那,马车之中四人便再无言语。
此番之后,赵玉到回想起小时之事。她长赵澜两岁,因她君父待君母情意深重,深宫后院之中并无多少嫔妃,除君母之外只有两人。
一人几年前病逝,无有子嗣,另一人君父心善,念她同样并无所出,兵败之时怕她平白遭受欺辱,便叫她做寻常打扮,自行逃生。
因赵斐夫妻甚笃,深宫简单,赵玉小时并未见识多少腌臜之事。她同赵澜一母所出,对对方更是疼爱。
自小她身子骨健硕,倒是赵澜十分病弱,时常生病,更叫她小心翼翼。赵澜七岁时更是大病一场,接连胡话,喊些‘不要杀我,好大头颅…血,好些血’之类叫人心惊胆战的胡话,眼看人就要留不住。
后来赵斐广寻名医,终于来了一邋遢老神仙。
老神仙说赵澜命格清奇,是个世间难寻的奇人。这般之人,上次遇到还是许久许久之前,那还是一个叫练容华的女子。
不过此话不表,只说赵澜。他有法子医好,只此后有一劫,若是渡过了,日后大富大贵一生,子孙更是君临天下的命格。
若是过不了,一切皆休。
那之后,老神仙飘然离去,赵澜之后身子骨大好,再不见体弱也不见梦魇,梦中之事更是全然不记得,安然到如今已有十五。
可现下,那日在大殿之上见周璩承当众杀人,竟又发了梦怔。
第2章梦中景象
惶惶然然,赵澜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举目望去,天地间尽数苍茫白水,赵澜不辨方向,到也只得胡乱走动。
忽的,他只觉自己到了一处雕梁画栋宫殿处,还未等他走近,便瞧见好大一片军队口中大喊,“大顺,万岁!!”
随后举刀而挥,刀刃雪白的亮光折射到跟前,赵澜只觉得浑身尽数是凛冽之痛。顿时赵澜慌张而退,只他稍退几步,便见入目之景大变。
忙乱之中,赵澜跌倒在地。
他手撑了地,只觉手沾染了些污渍,低头一瞧尽是满地血污,又见拐角处,赵玉倒在血泊之中半点气息也无。
赵澜哪里还能冷静,恐惧叫他浑身颤抖,想着大声呼救却分明没了半分力气。
吱呀。
厚重的大门叫人推开,满屋子的血腥味反倒叫突然灌入的冷风席卷到跟前,赵澜立时呕吐起来,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尽数呕个干净。
恍然间,似有人进了这屋子。
“圣德上皇,如何处置他?”
“…无用之人…特意叫他做了饵,哪成想竟才引出这点叛乱之人。”
有人蹲了下来,赵澜慌张的后退而去,方才的呕吐加此刻的心慌,叫他涕泪横流,没了半点君王太子的风度。
“不…我不想死。”
口舌叫人捂住,赵澜发现便是连呼喊都未能出声。锋利的匕首在他恐惧的目光中刺入心脏,略微搅动之后,巨大的疼痛蔓延全身……
“呼…呼呼……”赵澜瞪大了眼睛,他干瘦的双手青筋爆出,他用力的呼吸着…他不想死…不想死!!
“小弟!”
赵澜一下睁开了眼睛,入眼便瞧见君王后抱着他,他姊姊赵玉则是摇晃着他的肩膀,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惧色跟担忧。
赵澜呆愣了片刻,还有些分不清梦境跟现实。
半晌,赵澜这才回了神,他举目四望,茫然无措,“姊姊,我如何了?”
“阿澜,你吓死我们了。方才你在梦中面目狰狞,又捂了胸口蜷缩的厉害。君母见你仿若不能呼吸,几欲落泪。”赵玉心有余悸,刚才赵澜突发噩梦,他们叫了他许久,竟不能将他叫醒。
“我做梦了?”赵澜喃喃自语,他似有几分记得梦中之景,却也又似不记得,恍恍惚惚。
“是,澜儿,你可知你方才叫嚷了什么?”赵斐开口道。
赵澜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赵斐一叹,“罢了,不记得也好,莫要在胡言乱语。这里还有些水,澜儿喝一些。还有此刻起,你姐弟二人不可再叫我君父,我已自去了君王身份,你同玉儿唤我同君后爹娘即可,切记切记。”
赵澜同赵玉自然连连点头。
片刻后,赵澜靠在赵玉身旁,神色也凄苦起来。他自小生活无忧,赵斐同君王后又十分宠爱,南赵后宫并无其它子嗣,更是偏宠于他,哪里遭受过些许折磨。
唯一叫他不舒心的便是君父自小叫他随南赵素有名望的一位大德之人跟随学习,此人名唤明德,往日为人严厉,倒是不惧赵澜身份,十分管束赵澜。
当时年少不知愁,赵澜自然处处与这老师对着干。
可赵澜还记得南赵王城开门投降之时,变节之臣早已去城门口恭迎王师,明德则是带了十几人一同来拜见赵斐。
此后,这十几人凄然道:“国亡,当有人殉矣。”话毕,这些人便各自举剑自刎而亡。
赵澜眼睁睁瞧着明德来见赵斐,见他。这位往日走路时常将背挺的笔直,便是王都被围之时,他都不曾有过半点服软。
唯有那时,他佝偻了身躯,满目沧桑。颤颤巍巍走到赵澜跟前,又慈爱的细细整理了赵澜的衣冠,笑道:“太子,老臣去了,日后再也教不了你了,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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