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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一眼号码,无奈地接起来,声音还带了怒火:“喂,俊夫。”
吴俊夫在那头说了一句话。
斯成咬着牙深吸了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开口说话:“什么事?”
他对我比了个手势,自己进书房去了。
我在外面的沙发上,虚脱一般地倒下,躺了好久。
闭着眼听到斯成在隔壁书房,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声音,压低了声音打电话的声音,键盘开始敲打的声音,然后偶尔一两句话传出来,低沉,专注,冷静,跟方才真是判若两人。
看来吴俊夫才是他的真爱啊。
我起身下楼去,晚上根本吃不饱,谷叔早吩咐了人将汤和夜宵温着留在厨房。
我喝了碗汤,吃了半碗银丝面,终于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我在厨房坐了一小会儿,打个盹,又醒了过来,才重新上楼去。
二楼的客厅依旧是方才的模样,斯成摔了的茶杯还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方才书房中的声响已经消失了,想来他的公事办完了,只是没见人下楼来,我走过去推开了门。
斯成正安安静静坐在办公桌后,头往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正静静地吸烟。
骤然看到我进来,他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然后抬手将烟按灭了。
我已经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清香。
等到我回过神来,人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我将那半截烟放在鼻尖闻了闻,那一瞬间,眼前是黑的,心是刺痛的,仿佛被一千颗尖锐的石头碾压而过。
他手边的抽屉里开着,还晾着半包烟,我疯了一般地抢过来,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碎。
斯成温情脉脉地望着我,神态有点奇异的舒适和放松,人也有点疲疲懒懒的,我知道这是吸烟之后的效果:“葭豫,不要这样。”
我看得更气,简直是伤心欲绝,我大声地呵斥他:“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斯成垂着眉头没有答话。
我怒火攻心,差点一口气都没吸上来:“你是疯了是吗,把自己身体搞成这样,你还继续吸?!”
斯成扶着书桌,要起身拉住我,我却摔开他的手,蹲下去翻找他的柜子:“你还藏了多少?藏在哪里?”
我一边拉开他的柜子,将里面的文件夹大力地撕扯出来,一边大叫:“拿出来!”
斯成说:“葭豫。”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在哪里!”
我将他的电脑桌翻得七零八落,却一无所获,我转身跑到书柜,将所有的柜子全部打开,将里面的杂物和书全扔了出来,翻得乱七八糟,果然在书柜里层夹了几包烟。
我愤怒地将那些烟仍在地上,继续乱踩一通。
我的脚在地上乱踩一气,却忽然将地上的一个文件袋踢破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图纸洒了出来,我一个不小心,还一脚踩了上去。
我蹲下去一看,差点没昏过去,那不是什么图片,全是一大堆女孩子五彩缤纷的照片!
我还捡起来看了几张,照片好像有点古老了,好像都是同一个人,在各种地方搔首弄姿拍的,我就看到了一张在游艇上,穿着性感的泳装,这女的怎么这么变态,将这些照片送给男人?还是斯成怎么这么变态,专门爱收集女生的这些照片?
斯成本来还坐了回去,默不作声地看着我,任由我如同一台强力搅拌机将他的书房翻了底朝天。
照片飞洒出来的一刻,他也看到了,脸色都白了,立刻站了起来,心烦气躁地说:“那个柜子,我十年没开过了,你翻它做什么?”
我站在那堆女孩子的照片中,呜呜大叫:“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斯成扶额无奈地说:“我累,你别管我,我就抽一支。”
我痛哭出声:“要多辛苦才能走到今天这个状况,你这样不是前功尽弃吗,要是复吸哪怕一支,一切都得重头再来你知道吗?”
斯成说:“重头再来也是我,不是你。”
我眼泪鼻涕流出来,糊在嘴巴上,狼狈不堪的一张脸,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没有了药物的舒缓神经和镇痛的作用,平时上班时候他还能勉强支撑,每一天的下班之后,我也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因为他简直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脾气极度的暴躁悒郁,我们厨房的一打杯子都被他摔光了,人特别难受的时候,但凡身边有个人碰一碰他,他都会冲着发脾气,所以我照顾着他都不知道被骂了多少遍,但每次他发作过了之后,他自己又非常难受这样对我,那么多夜晚辗转难眠,夜夜疼得醒过来,扶着腿简直痛不欲生,有一次因为实在太疼,他躲着我,挥起拐杖狠狠地一把抽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我每一个晚上都陪着他,心疼得哭了一次又一次。
多么不容易熬过来的。
他说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一个瞬间,我整个脑袋仿佛被狠狠地摁进了一团雪水,整个人从四肢到思想完全僵冷,连神态都麻木了,我淡淡地说:“好的,你随便吸,请尽兴。”
我昂着头走出去,眼泪太刺眼了。
斯成在我背后说:“葭豫,你要是走,我不会追你。”
“再见,大少爷。”我重重地甩上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大宅中庭,我今天跟斯成一起回来的,没有车,也没人安排司机送我出去,外面值班的佣人期期艾艾地说:“小豫儿,大少吩咐你今晚住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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