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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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一次拥抱（第1页）

静静说，她在医院左等右等都不见我，打我手机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她肚子又饿得慌，便趁母亲睡着后回来。我们和贵妇人虽然同在屋檐下，但伙食是分开的，各煮各吃。静静这时刚刚煮好饭，还没来得及吃。说是吃饭，实际上真正只有饭没有菜。自从阿姨病倒后，为了节约开支，我和静静每天都是辣椒酱伴饭吃。即使有肉，也都是留给阿姨了。为了不至于维生素缺失，我们每隔三天就买一把青菜。

吃了饭，我和静静就到医院去看阿姨。阿姨已经醒过来了，见到我们又双双出现在她面前，不高兴了。她还是那句话：自己能自理，不用人陪。阿姨病倒之后，身体每况日下，现在连翻身都很困难，吃喝拉撒都只能在病床上完成。如果长时间没人陪伴，怎么了得？这几天，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静静和我都要轮流看守着。

阿姨总是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她不想浪费金钱，也不想浪费我们的时间。静静握着妈妈的手，安慰妈妈说，我们已经请年假了，不耽误工作。至于住院费，不用妈妈操心，我们自有办法筹集。而实际情况是，静静不但请不了年假，连一般的事假宋钟都不批准。宋钟威胁她说，她要么辞职不干，要么被炒鱿鱼。他真是狼心狗肺，没有一点人性。

好在静静人缘好，深得她的人事部部长的同情。部长念及静静平时工作认真努力，偏袒静静。遇着宋钟问起静静时，她不是说静静去学习了，就是说她出去办事了。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后来还是被宋钟发现了。宋钟暴跳如雷，限令静静三天后必须上班，否则静静和部长都被炒鱿鱼。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先前东拼西凑起来的三万元住院费，到昨天已经用得精光了。医院再三催促续费，昨晚已经停药了，我一筹莫展。阿姨中午吃的去痛片，是静静偷偷在药店买的。阿姨昨晚整夜都翻来翻去，我问她怎么啦，她总是说没什么，估计是白天睡多了，还没有睡意。早上医生巡访的时候，才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她是停药了，身体因疼痛而睡不着。

静静把我叫到病房外，递给我30元，说：“豆腐，这是你和我妈的晚餐费。我现在马上去林桂，可能连夜赶回，最迟明早回来。我妈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感觉静静有点反常，对我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她虽然还不是我女朋友，但我已经把她当做亲人看待了。我们俩用得着那么客气吗？

我没有接静静伸过来的钱，而是说：“我口袋里还有二十元，够了，不用了，留着你旅途用吧。”

其实我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

静静没有再坚持，但也没有收回钱，而是突然记起了某件事，说：“豆腐，我差点忘了，你用这些钱去买湿巾和抽纸，明天妈妈手术后用到。”

我接过钱，对静静点点头，说：“静静，有我在，你放心。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静静亦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我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心痛。如果我能争气一点，还用得着她为母亲的医药费如此奔波么？我低着头，羞愧难当。

“豆腐.....。”

突然，一双玉臂，紧紧地抱住我。她长发披肩，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去吧，等不是办法。”我知道是静静，拍拍她的后背，鼓励道。

静静抬起头，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傻瓜，我们的分别，最多一天而已，至于如此难舍难分吗？”我笑话她，尽量创造轻松的氛围，让她心情不再那么难受。

她咬咬牙，然而转身的瞬间，我发现她的双眸，闪着泪光。

静静从来没有给我拥抱过，更别说主动拥抱我了。她是不是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母亲而用这种方式来表示感激？她知道，我最渴望得到她的拥抱了。如果是因为感激而拥抱我，我不稀罕。但她的泪光，非同寻常。难道她还有什么为难事瞒着我？

现在阿姨唯一的救命钱就是拆迁款了。静静能不能拿回拆迁款，还是未知数，如果明天天亮还拿不回拆迁款，阿姨的命就悬了。然而，用完二十万拆迁款之后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下楼买了抽纸和湿巾后，30元钱分文不剩了。

钱没了，今晚我和阿姨的晚餐怎么办？家里还有一小碗米饭，尽管没有了辣椒酱，我还可以泡开水后下点盐吃。而阿姨现在身体非常弱，不能和我一样粗茶淡饭。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借钱了，但问谁借呢？我犯愁了。

“豆腐，豆腐！”

病房外传来了急促的叫喊声，声音甜嫩，好像是小酒窝的声音。我走出病房，只见小酒窝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还不时呼喊着我的名字。

她一看到我，喜出望外，兴奋地飞奔过来，大声喊：“豆腐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说：“你这么喊，人家以为你是卖豆腐的呢？呵呵。”

“那我就是豆腐西施呀，呵呵。”小酒窝俏皮地说。

从林桂回来后，我一直愁眉不展，现在看到了小酒窝，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豆腐哥哥，本来看病人最好是带鲜花。但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所以我把买鲜花的钱省下来了。”小酒窝说着，掏出一沓钱，递给我，说：“豆腐哥哥，这是我工作两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五千元，不多。”

小姑娘辛辛苦苦才攒到这么一点钱，我怎么好意思要她的呢？我不敢伸手接，说：“尤梦，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留着买裙子和化妆品吧。”

我这么说，要是换了别的女孩，肯定以为我嫌她长得丑，一定会生气。但小酒窝性格开朗，天真无邪。

她呵呵一笑，说：“漂亮的裙子我不需要，浓妆淡抹我更是用不着。我呢，是自然美。我虽然没有静静姐姐那么漂亮。不过，豆腐哥哥，不瞒你说，我从来没有化过妆，饰过粉，穿着也很一般。但走在大街上啊，嘻嘻，那个回头率啊，不得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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