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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靳川回了一声嗤笑。朵棉皱眉,“其实吧……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很厉害的。”“是么。”“是啊。”她说,“你之前说,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我不能跟你组队。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朵棉脑子里莫名冒出陆易的那句话:这个学校,没人能入靳川的眼。他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那么,要入他的眼,成为他的朋友,了解他,或许只有一条路。靳川把玩胸章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毛。“pubg单排战绩(lo)亚服前300,在你眼里,算什么水平?”朵棉也不知自己打哪借来的胆子和勇气,问道。他盯着她,“还凑合。”“能跟你组队了么?”“勉强能。”“好。”朵棉点头,“我什么时候冲进天梯前300,你什么时候用自己的号跟我组队,可以么?”“可以。”朵棉弯唇,朝他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拇指,“那我们拉钩。”靳川看了眼那根小指头,又看了眼她笑盈盈的小脸,片刻,弯下腰,在她脸蛋儿上轻轻拍了两下,懒散道:“苹果,其实我有点儿失望啊。”“……”朵棉眸光闪动。失望什么?然而,还没等她问出口,靳川人已经转身走了。高大慵懒的背影拐进这一层的楼梯口,彻底消失于视野。怎么安慰。神他妈的打游戏。亚服前300的目标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定下了。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次日中午,当朵棉把这一目标告诉陆易时,她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系数,远超她原本预料的五颗星。“单排战绩亚服前300?”陆易惊得喷出一口可乐,差点呛死,“你没事儿吧?你知不知道亚服前300意味着什么?”“什么。”“意味着高手,意味着大神,意味着你可以飞升去打职业。”“……这样啊。”朵棉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打不进去?”陆易连顿都没顿一下:“不是应该,是肯定。”朵棉:“……”“不过菜鸟虽多,像你这么有远大抱负的却少。”陆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用鼓励的口吻说:“值得敬佩。”朵棉不满地瘪嘴。她现在的水平虽然不算高手,但也不算菜鸟吧。而且,哪怕可能性很小……“我还是想试一试。”万一呢。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听完这话,就连正专注啃小说的张晓雯都抬起了头,看向她,很狐疑地问:“我不了解你们那个什么吃鸡什么pubg,我就纳闷儿,你怎么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个念头?游戏嘛,只是一个娱乐一个消遣,怎么还定上目标了?合着你还想在游戏里成就一番丰功伟业?”朵棉咬着吸管,腮帮子一收,吸入奶茶里的两粒珍珠。她咀嚼着,垂眸,细细品味嘴里的软糯感,没有说话。成就一番伟业倒不至于。只是这个游戏,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那种发自内心的兴趣,喜爱,还有每次进步所获得的胜利感和成就感,远超她以往经历过的所有。在pubg里,她是自由的,脱缰的,不受束缚的。她打心眼里喜欢这种感觉。朵棉安静地思考着。但游戏本身,好像又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清楚地知道,从始至终,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和强烈引力的,另有其人。“说话啊。”张晓雯推推她的手臂,“发什么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朵棉笑笑,“就想试试看而已。”张晓雯闻言,叹了口气,“你要打那个什么天梯排名,肯定要花很多时间。但愿你成绩不滑,不然你妈非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她点头:“我心里有数。”自那以后,朵棉便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打游戏,冲排名。心中有了目标,专注力便大大提升,她的天赋几乎是在一周之内完全爆发——0145的反应速度,每次遇敌刚枪,十有九胜。渐渐的,就连陆易都发现了朵棉的神速进步,追问她是不是在看哪位主播的直播学技术。只有朵棉自己知道,她的进步,一半是靳川教出来的,一半是那位大爷打击出来的。斗志实乃人成功的关键。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同学们,半期考试的时间安排,以及你们的考室座次表,我都已经让班长贴在课表旁边了。”周开蒂一大清早就跟大家宣布了这个噩耗,“希望大家利用最后的几天时间好好复习。”“卧槽,还真是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啊。”陆易在底下低声吐槽。班上一水儿的唉声叹气。“都安静。”周开蒂皱眉拍了拍桌子,“另外还有件事。这次考试之后,我决定给你们重新调一次座位,按照班级排名,从第一名开始自由选位,直到最后一名。公平公开公正。”“还有这种操作?”张晓雯翻白眼,“那样的话,前排好位子不全让成绩好的给选了。成绩差的坐后排,好的更好差的更差,那不成恶性循环了么。公平倒是公平,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重新选座位啊……朵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后排。靳川趴在课桌上睡觉,头微侧,双眸闭合,眉心处拧着一个很浅的结。她发现,他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稍显柔和的神色。这么喜欢睡觉,肯定还是会选最后一排吧。不知道会跟谁同桌。说起来,第四名的张巧好像总爱来问他问题,难道是对他有意思……朵棉思绪乱飞。讲台上,周开蒂已经开始上课了。靳大爷照旧睡他的大觉。“……”朵棉默了几秒钟,无奈叹气,认命地伸手敲了敲靳川的桌子,小声:“化学课,周老师让把上周发的模拟卷拿出来,你应该做完了吧……”她话还没说完,班主任的声音就响起了。“靳川。”朵棉皱眉,情急之下直接推了他一把,语速飞快道:“老师叫你。”说完,转过身子正襟危坐。背后一阵窸窣响动。应该醒了吧?她微侧目,悄悄往后张望,只见靳川缓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黑眸惺忪,神态慵懒,整个人明显还没睡醒。朵棉总算知道靳川为什么老把头发剪那么短了。以他的嗜睡程度,头发长点儿,岂不是随时都得顶着个凌乱鸡窝头?那也太崩这位爷的人设了。此时,大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站定。周开蒂拉着脸说:“睡醒没有?”“醒了。”他淡淡地说。低沉的嗓音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微哑,调子慵懒又随意。周开蒂哼了声,“把最后两道大题的答案写到黑板上。”闻言,靳川微拧了下眉,好像忘记了卷子放在哪儿。几秒后弯腰,从抽屉里翻出张卷子,面无表情地打量五秒钟,上讲台去了。全班鸦雀无声。整个教室里就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刷刷轻响。“最后两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有?”张晓雯低声问朵棉。朵棉摇头,继续去看讲台上那道高大背影。不到五分钟,靳川就把两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包括答案给写了出来,字迹偏草,苍劲有力,排列工整得一丝不苟。这副板书,再对比上那位痞里痞气写板书的人,反差强烈至极。“嗯。这就是正确答案。”周开蒂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这是三年前s省高考的原题,难度系数很高,能把这两道题做出来是很不错的。”“……”全班愣了下,不知谁带头鼓了两下掌,霎时间全班都跟着鼓。啪啪啪,掌声雷鸣。周开蒂笑着,顺手从靳川手里接过他的试卷,看了眼。朵棉确定以及肯定,此时此刻,班主任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着变化——先是一青,再是一白,最后黑成了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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