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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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你们姓赵的想要你死我活，与我有什么干系？&rdo;

赵绪目中带起一些锐色，&ldo;即使裴氏有难，你也不愿意接了那道圣旨吗？&rdo;

裴贞浑身涨起怒意，他冷冷瞧着面前的赵绪，&ldo;裴家满门忠烈，我大哥温厚忠贞，却被陷进了你们赵家人蝇营狗苟的争端之中，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来替你们守赵家的江山！&rdo;

&ldo;裴贞。&rdo;赵绪叹息一声，&ldo;裴世子一死，明珠她将何去何从，你当真不肯伸手去救？&ldo;

裴氏若倒，裴贺与裴赞尚且有官职自保，只余下裴嘉鱼，领了这样的盛名分封，却没了世家倚仗，往后，都是艰难。

&ldo;更何况，你明知道，裴世子之死，更多意在的，是裴家。&rdo;

裴贞握起了手指，他直视着赵绪的目光，他不让，赵绪也不曾退。

一人月白衣衫湿透，瘦骨嶙峋却浑身都是尖锐的光芒，另一人玄色衣衫，从容立于轩窗之下，神色中都是温和的平静。

&ldo;我要杀了他。&rdo;

裴贞忽然说道。

&ldo;好。&rdo;赵绪点头道，&ldo;他的命，就交给你。&rdo;

&ldo;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do;

赵绪叹息一声，眉目间有些难以抑制的憾色，&ldo;今日。终归是是我迟了一步。&rdo;

裴贞沉默了许久，&ldo;我从前这半生，都自诩聪明绝顶，看透一切，却没有能救了我大哥的性命。&rdo;

他抬起头，冷淡地瞧了一眼外头遮天的雨幕，&ldo;往后，裴家和嘉鱼，我都会护牢了，守住了。&rdo;

&ldo;赵绪，&rdo;裴贞不曾将目光投过去，依然是冷淡的问起，&ldo;替赵缨守着大盛，你不恨吗？&rdo;

赵绪淡淡笑了笑，&ldo;我守着的，只是大盛。&rdo;

外头稀稀疏疏的雨声渐渐要停了，裴贞立在一旁许久也没有再说话，他本来就生的风流艳绝，只是常带一些轻讽之色，如今安静下来，原本苍白面目中的一些沉稳与宁静之色透出来，竟与几案另一头的赵绪生出两分相像来。

&ldo;阿贞。&rdo;赵绪温和道，&ldo;你要守住我们的大盛。&rdo;

裴贞神色微顿，似乎是动了动，却强行压抑着自己不曾回过头去。

&ldo;雨停了，我该走了。&rdo;

他也不曾再瞧赵绪，只是缓缓便向禅房外头走去，快要行至门前的时候，边听得赵绪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

&ldo;没有救下裴世子，将是我一生之憾。&rdo;

裴贞脚步停了停，回道，&ldo;也是我的一生之憾。&rdo;

&ldo;劳烦你，替我护着老七。&rdo;

裴贞点了点头，也不再回头，一路沿着长长的石阶，向山脚下走去。

赵绪站在禅房深处，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神色间也令人瞧不出什么。

他唤了一声晏十一，低声道，&ldo;替我送一封信，给南方边境。&rdo;

&ldo;是。&rdo;

沈羡已经替裴嘉鱼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取了柔软的布巾，温柔擦拭过她的湿发。

裴嘉鱼生的眉眼明朗，素来只有璀璨之色，如今这样失魂落魄的惨白模样，叫沈羡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沉默地坐了许久，听着外头的雨声渐渐要停了，方才缓慢地抬起头。

&ldo;沈姐姐。&rdo;裴嘉鱼握住她的手，停住了她的动作，低声说道，&ldo;裴家不会有事的。&rdo;

沈羡怔了怔，便听得她用力说道，&ldo;长公主从前可以跟着先帝去战场，我也可以。大哥不在了，三哥和四哥离不了帝京，裴五身子又不好，但是还有我，我要去南方，替我大哥守南境。&rdo;

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向着沈羡问道，&ldo;只要我能挣回军功，就能保护裴家了，是不是，沈姐姐？&rdo;

她的面目间还有许多未曾褪去的懵懂，却从中另外生出了一些坚定，&ldo;裴家的女儿，也是可以守着裴家的。&rdo;

沈羡握着她冰凉的手指，想要给她一些力量，她温和笑了笑，点头道，&ldo;裴家这样忠贞的世家，怎么会倒下，嘉鱼这样勇敢，它一定会好好的。&rdo;

裴嘉鱼点了点头，她伸手将长发梳了起来，低声道，&ldo;沈姐姐，我要去接三哥和五哥。&rdo;

&ldo;好。&rdo;

沈羡应了一声，从她不太娴熟的动作中接过木梳，重新替她梳理过长发，雨后的山寺之中又重新生出了一些日光，穿透了层层的遮天古木，一路照射到厢房的回廊与窗前。

裴贺与裴贞已经候在门外，见到门打开来，裴嘉鱼与沈羡一道跨了出来，光线照在她们两个人的面上，令她们二人都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裴嘉鱼睁开眼睛，仔细打量过一眼日光来的方向，也不管它是否叫人不敢直视。

似乎是这样带了些孩子气的不折不挠令她心里头痛快了一些，她握住了裴贺与裴贞的手掌，坚定道，&ldo;三哥，裴五，我们带大哥回家罢。&rdo;

沈羡立在门前，目送着他们三人缓缓远去了，才露出了许多黯淡的神色，裴家一门忠贞，莫非也要步卫氏的后尘吗？

赵绪的身影自不远处而来，他向着她笑了笑，说道，&ldo;雨停了。&rdo;

沈羡瞧着他从容的面目，轻轻点了点头。

&ldo;赵绪，裴家会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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