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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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总统的描述非常生动，有一个男孩比别人敏感，听见那描述不禁苍白了脸，几乎要呕吐了。）

列宁娜出了浴室，用毛巾擦干了身子，拿起一根插在墙上的软管，把管口对准自己胸口，枢动了板机，好像在自杀‐‐一阵热气喷出，用最细的爽身粉洒满了她全身。澡盆上方有八种不同香水（包括古龙香水）的小龙头。她打开了左边第三个龙头，给自己喷上塞浦路斯香，然后提起鞋袜走了出去，想找一个空着的真空振动按摩器。

而家却是个不但物质上肮脏，而且心理上也肮脏的地方。物质上是个兔子洞，是粪堆，好多人紧紧挤在一起，摩擦生热，动着感情，发着臭气。那亲密的关系多叫人窒息!，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又是多么危险，多么疯狂，多么猥亵!母亲把她的孩子（哼!她的孩子）疯狂地搂在身边……像母猫护着小猫，不过那猫会说话，会一遍又一遍地叫，&ldo;我的乖乖，我的乖乖&rdo;，叫个不停。&ldo;我的宝贝，啊，啊，小手手在我的胸口抓呢，饿了，饿得不好过了!最后，宝贝终于睡着了，嘴边挂着冒泡的奶水睡着了。我的宝贝睡着了……&rdo;

&ldo;是的，&rdo;穆斯塔法&iddot;蒙德点着头说，&ldo;能叫你起鸡皮疙瘩!&rdo;

&ldo;你今天晚上跟谁出去?&rdo;列宁娜使用完真空按摩器回来，问，她像颗从内部照耀着的珍珠，发着粉红色的光。

&ldo;不跟谁出去。&rdo;

列宁娜眉毛一抬，露出惊讶。

&ldo;我最近觉得很不舒服，&rdo;范尼解释道，&ldo;威尔士医生让我吃一点代妊娠素。&rdo;

&ldo;可你才十九岁。二十一岁以前是不会强迫第一次服用的。&rdo;

&ldo;我知道，亲爱的，可是有的人开始得早些更好。威尔士医生告诉过我，像我这样骨盆较大的棕色头发的女人，十七岁就可以服用代妊娠素。因此我不但不是早了两年，反倒是晚了两年呢。&rdo;她打开了她的柜橱，指着上层架上的一排匣子和贴有标签的瓶子。

&ldo;妊娠素精糖浆，&rdo;列宁娜大声读出了药品的名字。&ldo;卵素，保证新鲜，福帝纪元六三二年八月后不宜服用。乳腺精，每日三次，饭前用水冲服。胎盘素，每三日静脉注射五毫升……啧啧!&rdo;列宁娜打了个寒战。&ldo;真讨厌静脉注射!你不讨厌吗?&rdo;

&ldo;我讨厌，但只要对人有好处……&rso;克尼是个特别懂事的姑娘。

我主福帝‐‐或是我主弗洛依德，在他谈心理学问题时因为某种神秘的理由总愿把自己叫做弗洛依德‐‐我主弗洛依德是第一个揭露出家庭生活有骇人听闻的危险的人。世界充满了父亲‐‐也就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母亲‐‐也就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扭曲和矫情，从淫虐狂到贞操病;世界上充满了兄弟姐妹，叔伯姑婶‐‐也就充满了疯狂与自杀。

&ldo;可是，在沿新几内亚海岸的某些岛子上，在萨摩亚岛的野蛮人之间……&rdo;

热带的阳光像温暖的蜜糖一样照耀在牡丹花丛里淫乐嬉戏的裸体孩子的身上。那儿有二十间棕榈叶苫成的屋子，其中任何一间都可以做他们的家。在特罗布连人心目中，怀孕是祖先的鬼魂干的事，谁也没有听说过什么父亲。

&ldo;两个极端，&rdo;总统说，&ldo;终于走到了一起。没有错，因为两个极端天生就是会走到一起的。&rdo;

&ldo;威尔上博士说现在给我三个月代妊娠精在未来的三四年里对我有说不完的好处。&rdo;

&ldo;是的，我希望他说得对，&rdo;列宁娜说，&ldo;但是，范尼，你不会真想说你今后三个月都不打算……&rdo;

&ldo;哦，不，亲爱的，只不过一两个礼拜，如此而已。我以后晚上就打算在俱乐部玩音乐桥牌混时间了。我猜你是想出去，是吗?&rdo;

列宁娜点点头。

&ldo;跟谁?&rdo;

&ldo;跟亨利&iddot;福斯特。&rdo;

&ldo;又是福斯特?&rdo;范尼的颇像满月的脸上露出一种生硬的、不以为然的痛苦和惊讶的表情。&ldo;你的意思是说你至今还在眼亨利来往?&rdo;

父亲和母亲，兄弟和姐妹。可是还有丈夫、妻子、请人，还有一夫一妻制，还有风流韵事。

&ldo;不过你们也许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rdo;穆斯塔法警德说。

学生们摇摇头。

家庭、一夫一妻制、风流韵事。一切都有排他性，冲动和精力全闭锢在一道狭小的通道里。

&ldo;但是人人彼此相属。&rdo;他引用睡眠教育的格言做出结论。

学生们点着头。对于在昏暗之中重复了六万二千多次，让他们接受了的这句话着重表示同意。不但同意，而且认为是天经地义，不言自明，不容置疑的。

&ldo;可是毕竟，&rdo;列宁娜在抗议，&ldo;我跟亨利一起才四个月左右。&rdo;

&ldo;才四个月!这话我可真喜欢，还有，&rdo;范尼伸出一根指责的指头，&ldo;这么长的时间你就只跟亨利一起，没有跟别的人，是吗?&rdo;

列宁娜涨得满脸通红;可是她的目光和声调仍然带着挑战，&ldo;对，没有跟别的人，&rdo;回答几乎是粗野的，&ldo;而我的确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跟别人来往不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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