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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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你觉得呢?子弹是不是从这里射入床垫的?&rdo;

杰克凑过去检查那条大约一厘米长的线状裂缝。他点点头。&ldo;我想也是的。这边缘还有一点点血迹。&rdo;

鉴定科的人带着设备进来了。路直起腰，告诉他们从裂缝处着手找弹片，技师保证一定会尽力去找。

&ldo;你有可能马上离开这里吗?&rdo;杰克问。

路耸了耸肩。&ldo;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啊。反正外交官已经溜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我开车送你吧。&rdo;

&ldo;我骑车来的，&rdo;杰克说。

&ldo;那又怎么样?放我车里好了。这样你还快一点。而且，也比你骑车安全。我简直不敢相信劳丽还允许你这么骑着车子在城里到处跑。你们做尸检的，不是经常看见那些送信的给车压扁了送到停尸房吗?&rdo;

&ldo;我很小心的，&rdo;杰克说。

&ldo;你小心个屁，&rdo;路回道。&ldo;我不止一次看见你骑着车在城里横冲直撞。&rdo;

杰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骑车能让他镇定下来，而且路的雪佛莱里烟味太大，他根本受不了;不过他得承认，要是路开车，车速会快得多，时间不等人啊。&ldo;那好吧，&rdo;他很不情愿地说。

&ldo;苍天啊，好不容易成熟一回啊，&rdo;路说。他拿出车钥匙扔给杰克。&ldo;你先把车放到我车里，我跟弟兄们说几句话，不然他们不知道怎么办。&rdo;

十分钟之后，路沿着公园大道往北开，说这是去市中心最快的一条路。杰克的自行车前后轮都下了，躺在汽车后座上。杰克坚持将四个车窗全部打开，这样车里虽然风大，但气味好多了，尽管烟灰缸都要漫出来了。

&ldo;你看上去有点紧张，&rdo;路一边说，一边从高架桥上绕过中央火车站。

&ldo;我担心会迟到。&rdo;

&ldo;最坏的打算，我们会迟到15分钟。在我看来，这根本不算迟到。&rdo;

杰克从副驾驶座的车窗望出去。路说得对。迟到15分钟不算过分，可他还是很着急。

&ldo;到底为什么请客?你一直不肯说。&rdo;

&ldo;非得有事才能请客吗?&rdo;杰克回答。

&ldo;不说拉倒，&rdo;路边说边往杰克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朋友今晚有点反常，不过路不想深究。肯定有事儿，但是他不打算逼问。

他们停在离餐馆入口只有几步远的禁停拖车区。路把警车卡扔在仪表板上。

&ldo;你觉得这样安全吗?&rdo;杰克问。&ldo;我可不想我的自行车跟你的车一起被拖走。&rdo;

&ldo;他们不敢拖我的车!&rdo;路很肯定地说。

两人走进餐馆，里头闹哄哄的，几乎客满，特别是靠近前门的吧台周围。

&ldo;看来大家都从汉普顿回来了，&rdo;路解释说。吧台周围人声鼎沸，要想交谈必须得喊，不然根本听不见。

杰克点点头，不停地跟前面的人说抱歉，才勉强侧身挤到餐馆中间，周围的人被他挤得都快拿不稳手里的饮料了。他想找女老板帮忙。他记得她是个声音轻柔、婀娜多姿的女人，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这时他感觉有人不停地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发现自己正看到劳丽蓝绿色的大眼睛。杰克发现她回去绝不只是洗澡换衣服这么简单。她浓密的褐色长发放下来了，不再是工作日拘谨的法式长辫，而是像瀑布一样垂到肩头。她穿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白色高领维多利亚式褶边衬衫，罩一件蜜褐色天鹅绒夹克。在餐馆昏暗的灯光映衬下，她的皮肤发出一种温润的光，像是身体里亮着一盏灯。

杰克觉得她真是美极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他印象中的劳丽总是一副温暖、快乐的表情，可今天她看起来更像琥珀和冰。劳丽很少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杰克知道出问题了。

他解释说自己迟到是因为临时被叫去处理一个案子，路也在现场。说着他从身后把路拽出来，加入他们的谈话。路和劳丽热情地互贴了几下脸颊。接着劳丽也从自己身后拽出沃伦&iddot;威尔逊和他的女友娜塔莉&iddot;亚当斯。沃伦是黑人，浑身上下都是肌肉，颇有威慑力。他和杰克几乎每天晚上都打篮球，也因此成了好朋友。

大家都见过面了，杰克说他要去找女老板问问怎么还没有空桌。他一路往接待台挤，觉得劳丽紧跟在他身后。

杰克在接待台前停住了。这里有一个缓冲区，将安静的就餐人群与喧闹的吧台区隔开。杰克发现女老板正在接待一桌宾客。他回头面对劳丽，想看看自己为迟到道歉之后她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ldo;你其实没迟到，&rdo;劳丽说，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尽管这话本身没有责备的意思，可语气还是有点不满。&ldo;我们才到几分钟，你和路就来了。其实还是挺巧的。&rdo;

杰克看着劳丽的脸。下巴绷着，嘴唇紧闭，她显然还没有消气。可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ldo;你有点反常，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rdo;

&ldo;我以为是两人烛光晚餐呢，&rdo;劳丽说。现在她的语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哀怨。&ldo;谁知道你请了一堆人。&rdo;

&ldo;沃伦、娜塔莉，加上路，不能算多吧，&rdo;杰克回答。&ldo;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啊。&rdo;

&ldo;那，你可以告诉我，也应该告诉我啊，&rdo;劳丽说道。就这么一下，她又开始生气了。&ldo;看来今晚吃饭对你来说没什么。算我想多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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