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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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我已放血将毒驱出体外，展护卫现在还在昏迷，过一会儿便能醒了。但那毒却已经伤了展护卫的眼睛……&rdo;公孙策忍不住叹了口气，&ldo;展护卫的眼睛，也许以后就看不见了。&rdo;

罗清秋心中巨震，看不见?!

&ldo;先生的意思是……展大人会失明?&rdo;

公孙策摇头：&ldo;现在还说不好，也许展护卫醒来之后眼睛无碍，也许会有些看不清，也可能先看不见，过段时间便能慢慢好起来，但也可能，从此以后，他便看不见了。&rdo;

罗清秋觉得脚下有些不稳。一个人如果失明，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她也看不清楚，但那和完全失去视力是完全不同的。她靠近事物，还是能够看清它们的模样，而且她还能看美丽的色彩和明暗。但如果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世间的那些美丽的山水、璀璨的星空，乃至初绽的花蕾、袅袅的炊烟，所有美好的东西，就都看不见了。

况且，展昭的眼睛那样好看。罗清秋没有特别清晰地看到过展昭的眼睛，但仅凭模糊的视野，她也能看出，展昭的眼睛像深邃的潭水，又暗藏着波澜的星河。他的眼眸墨色般漆黑，安静而平和，给人以安心的力量。难道从此以后，那双眼眸便失去意义了么?

&ldo;罗姑娘。&rdo;公孙策道，&ldo;展护卫醒来之后，只会比我们更难过。所以，我们该将自己的这些情绪收起来，先想办法让展护卫心中好受些。&rdo;

罗清秋点点头：&ldo;先生放心，我知道。

罗清秋做事有分寸，公孙策点点头。

&ldo;先生，我想请您明白告诉，展大人的眼睛，究竟有几分可能恢复?&rdo;

&ldo;……现在看来，大约有三分。但若展护卫醒来之后还是看不见，便也只有一两分了。&rdo;

&ldo;一两分……&rdo;罗清秋喃喃。

戌时，展昭醒了。

他面上蒙着白巾，公孙策将烛火拿到展昭面前，问道：&ldo;展护卫，你可能感觉到亮么?&rdo;

展昭眉心微皱，道：&ldo;一片黑。&rdo;

公孙策轻微地晃了一下，尽量稳住道：&ldo;你的眼睛被毒灼伤了，可能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你不要急。&rdo;

展昭没有怀疑，只是问道：&ldo;要多久?&rdo;

公孙策顿了顿，道：&ldo;说不好，少则一两月，多则一两年。&rdo;

展昭薄唇紧密，良久不言。

罗清秋在一旁，心中更加难受，只是如此长时间的恢复便让展昭忧闷，若是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见了，心中该有多苦涩?

没有眼睛，他该如何仗剑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海晏河清的画面，他也看不到了。

罗清秋只觉目间酸涩，又怕被展昭发觉，生生忍了下去。

&ldo;展大人，你不要着急。心情舒畅些，好得才快。&rdo;

&ldo;罗姑娘也在啊。&rdo;

&ldo;嗯，我来给你送粥。&rdo;罗清秋说着，盛了一碗粥给展昭。等展昭醒来，热粥已经温了，恰好入口。

罗清秋喂给展昭。虽说有些不妥，但展昭初看不见，还未适应，实在不方便。况且他刚醒，身体也还未恢复，也不好让公孙策喂给展昭，便也就让罗清秋喂了。

公孙策想了想，道：&ldo;罗姑娘，这些日子，你先将厨房的事情放一放，来展护卫这里帮一帮他。&rdo;

展昭忙道：&ldo;不必麻烦罗姑娘。&rdo;

公孙策微恼：&ldo;你就不能不逞强吗?你看不见，自己能做什么?&rdo;

展昭心虚不语。

公孙策安排罗清秋来照顾展昭，一则是因为他们比较熟悉，再者，开封府的各个衙差官员都各有事忙，也只有厨房能挪出人手来照顾展昭。

虽说罗清秋是个姑娘家，但姑娘家也心细，除了照顾展昭，更能注意着别让展昭知道自己的眼睛康复希望渺茫，故而她也是合适的人选。

&ldo;无妨，我来照顾展大人便是。&rdo;罗清秋应下。

是夜。

罗清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心中难过，眼泪无声流下。

美好的东西被破坏，罗清秋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更何况，那是展昭啊。那样好的展昭，却失去了光明。

那样的他，以后还是否会如从前一般温暖和煦?是否还会有春风般的笑容?

罗清秋特别害怕，终有一日，展昭知道真相之后，会抑郁沉顿、一蹶不振。即使不会，罗清秋还是觉得心疼。

为什么这么多痛苦的事情，都发生在展昭这样好的一个人身上了呢?心爱的人葬身火海，最珍贵的眼睛失去了作用，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心怀天下的官侠啊。

茫然。

罗清秋比自己刚刚穿越到北宋来的时候还要茫然。因为前路虽然未知，总还是充满希望。但如果连看都看不见了，还谈什么未来?

罗清秋还在想，自己照顾展昭的这一段时间，要怎么瞒住展昭，让他以为自己在慢慢恢复。又要怎么让展昭在面对真相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第二日。

罗清秋一早便到展昭的住处去，怕展昭有什么需要。

没想到，展昭竟已起来，梳洗完毕。罗清秋心中叹气，他未免也太要强了。即便他能摸索着做这些，身体也未痊愈，该歇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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