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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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这么多人，看来那个疯子就在前面了吧。&rdo;凤九看着重重人墙，如此猜测着。

东华护着凤九，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一会儿就站到了最前方。

乞丐丢下棍子，咳出一把痰在肮脏的手心，拿到陈氏的嘴边，&ldo;吃了它。&rdo;

&ldo;什么？岂有此理！&rdo;凤九觉得这人是存心刁难陈氏，想要走上去教训他一番。

&ldo;九儿，稍安勿躁。&rdo;淡淡的一句话便唤住了她的步伐。

凤九不可思议的回身，&ldo;可这个人实在是欺人太甚……&rdo;

&ldo;我知道，九儿，耐心看下去。&rdo;

陈氏涨红着了脸，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为了自家相公的性命，硬是将那秽物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乞丐大笑着走开，&ldo;美人儿果然是爱我的啊！&rdo;身影消失在庙门之后，陈氏和小叔追赶过去，却再也找不到人了。正当二人无功而返的时候，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床架子走进了寺庙，那架子上覆着一层白布，布上大片大片地透着红色，血腥气甚重。

陈氏伏在架子的边上，失声痛哭起来，&ldo;相公！都是妾身没用！不仅救不了你的性命，如今还受了旁人的侮辱，妾身还有何颜面见你啊？&rdo;

凤九看着哭天喊地的女人，脸上浮现疑惑，&ldo;她身上的阳气……怎会突然间变得极盛？&rdo;如此强烈的气，几近是两个大活人了。她看向东华，他却笑而不语。

陈氏抱着死尸痛哭一阵后，抽噎着为他整理仪容，尤其是遭恶鬼残忍扒开的胸腔以及腹腔。她嗓音沙哑，早就是声嘶力竭的状态了，呕吐的感觉泛上喉间，&ldo;呕‐‐&rdo;一块红色的疙瘩被她吐进了王生的胸腔。再一看，原来是一颗鲜活心脏，此刻正在一动一动的。

凤九上前，好意规劝道：&ldo;你相公已无性命之虞。你现在拿些什么把他的身体包裹起来，那些伤痕，到了晚上便会自己愈合好的。&rdo;

&ldo;是是，谢姑娘指点。&rdo;陈氏即刻依言照办，再一摸，原本冰凉的身子已经在逐步回温了。

凤九则是很谦虚，她笑着摇了摇手，&ldo;你也不必谢我，这颗心，是你千辛万苦从那乞丐那里讨过来的。&rdo;

二人也不再多留，走出了寺庙。

&ldo;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考验啊。&rdo;凤九感叹着，&ldo;你是怎么发现的？&rdo;

&ldo;那乞丐虽然装得挺像样，可身上的佛门气息却是掩不住。&rdo;

凤九回头望了望庙门，&ldo;怪不得，他最后是消失在了寺庙里。&rdo;

东华感叹：&ldo;天道好还。这王生就是因为贪恋美色，才失了性命。&rdo;

&ldo;可我觉得陈氏在这件事里，是最最无辜的啊！夫君金屋藏娇，想来她心中也是苦涩，在之后，眼看着他被妖怪剖心，还要为了救他的命，忍受疯癫乞丐的种种羞辱之举。为什么要这般考验一个可怜人？&rdo;凤九忍不住要为这陈氏鸣一声不平。

&ldo;夫妻同心，妻子如此被人欺凌，便是丈夫的无能。&rdo;

凤九明白了，&ldo;再加上，这条性命是因为陈氏的隐忍才好不容易求回来的，王生醒来之后，一定会心生愧意，痛改前非，对不对？&rdo;

孺子可教，东华&ldo;嗯&rdo;了一声，目光中有着赞许。

&ldo;这样的话，的确是比我们直接出手相救，要好得更多啊。&rdo;凤九感慨着。

小木屋前，辟了一小块田圃，粉衣女子拿着个小铲子，小心地挖出一个个小坑，然后将手中的菜籽，撒进去。然后她站起身，活动一下血液不通的腿脚，粉纱袖摆一样，翠绿的菜苗在粉光下破土而出，长成了成菜的模样，&ldo;大功告成！&rdo;凤九去水池边上洗去了手上的泥，随后便进了木屋。

东华坐在窗边，正在看书。凤九蹦蹦跳跳地去到他边上，跪坐下来，双臂还有头颅都枕在了他的膝上。

&ldo;弄好了？&rdo;东华理了理她两鬓的碎发，看向地面的时候，微微抬手，地上便多了一层柔软温暖的毯子，免得她双膝受凉。

&ldo;好了。今日，那鬼魅对我施了一个魇。&rdo;凤九幽幽地说，想起来还是有点怕，但也觉得好笑。

&ldo;魇？&rdo;她那时候愣住是因为鬼魅的魇术？

&ldo;在它的幻术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去三生石刻名字的时候，你我二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可是那个三生石，和诛仙台的那一个，却不太像……&rdo;

东华眼中闪过了解的光芒，难怪她那时候会如此异样，&ldo;哪里不像了？&rdo;

&ldo;上面一直都浮着许多人的名字，手一挥，就都能看见了。名字呢，倒都是两两成对，只不过在我的名字边上，竟然也有着四个字，你说怪不怪？&rdo;

&ldo;四个字？&rdo;难道是复姓？东华目光幽深，心中隐隐滚动着不悦的情绪。

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凤九笑了，终于吐露了答案，&ldo;文昌帝君。&rdo;

&ldo;文昌？&rdo;东华瞬间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ldo;对啊，这个文昌，指的不就是你吗？可笑的是，我还一遍遍地想要在石头上刻上你的名字，本来还觉得挺悲情的，可现在想想，当真是好笑至极。&rdo;

&ldo;总之，不是别人就行。&rdo;

&ldo;这三生石假得太离谱了，明明该显示名字的，它显示个封号是什么意思？还有啊，上头的许多名字大多都是没有善终的，我才不要像他们一样。&rdo;凤九埋怨，&ldo;这个妖怪也真是的，造个梦魇都能这么粗制滥造。&rdo;

&ldo;不得善终？&rdo;这么说来，这三生石反倒像是坏人姻缘的存在了。

&ldo;除了我们认识的人。其他的大多都是凡间话本子里的人物，像是贾宝玉、林黛玉，一个泪尽而亡，一个遁入空门。梁山伯、祝英台，生不能相守，只能在死后化蝶相伴。李隆基、杨玉环，女方自缢而亡，而且像这样交织在权谋中的爱情，总感觉变了味道。后羿、嫦娥，世人只道是&lso;嫦娥应悔偷灵药&rso;。对了，还有陆游和唐婉，两首钗头凤确实是动人肺腑，可是这段夫妻情分却是无疾而终啊。&rdo;

东华笑了，&ldo;的确。&rdo;

&ldo;其中，我最不认可的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rdo;

&ldo;他们其实是善终的吧。&rdo;印象中，这两个人的夫妻路虽有波折，但也是一直相守到老。

凤九不以为意，&ldo;司马相如官运亨通之后，便忘了千里之外的糟糠之妻。想要娶妾，不好意思明说，还假惺惺得送了份十三字书，信中唯独无亿。还是卓文君才情横溢，回了一首怨郎诗作，才拉回了丈夫的心。一朝别后，二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杆。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rdo;凤九念完之后，更加不满，&ldo;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字里行间全是她的心灰意冷之感。真不知，为何这半个负心汉还能被尊为情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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