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瑶岗仙莹石(子珮)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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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仙娥领我们从宴厅穿过大殿，在天宫内廷走了一段时间，才到了给我们落脚的厢房。

这九重天上不像天界的其他地方。天宫所到之处是一派的明晃晃，地上总是铺着厚厚的仙云，绕在脚上、踏在脚下，绵绵软软。经过楼阁的天井时看见雪莲或是红荷长于缈缈仙云上，煞是动人。这大殿、门楼、阁楼、茶厅、厢房，楼层都比平时的高上三倍，走在这一尘不染的青砖绿瓦琉璃之中，也让人觉得一身的肃穆。

我和婉兮想同住一间厢房，晚上好聊聊天有个照应。那仙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婉婉地离开了。她一走，我们就原形毕露，一下子&ldo;哇哈&rdo;地躺到绵软的床上，哟哟，好松软的床褥，好大一张床，还薰了兰草的香。

我看着婉兮嘿嘿地怪笑道：&ldo;婉兮姐姐，瑄瑄知道你现在在想着什么。&rdo;

婉兮伏在云被上一脸舒坦：&ldo;邪恶的丫头，说说看我在想什么？&rdo;

&ldo;你在想：&lso;为什么不是怀桑哥哥和我赴宴？为什么不是怀桑哥哥和我同住一间房？&rdo;

&ldo;啊呀，你个龌龊的瑄瑄，看我怎么个收拾你！&rdo;说着便笑着用手戳我的腰。

&ldo;啊哈哈好痒好痒，婉兮姐姐饶命，不要……&rdo;

我们嬉笑着互相戳了一番。

临睡前，我们才记得要告知两个师父一声。婉兮从袖中拿出一片楚曦山上摘的树叶，写上：&ldo;扶曦老头，我与瑄瑄留天宫游玩几天方回，莫要担心。婉兮字。&rdo;写毕，捻叶念咒，对着门口一吹，那绿叶化作一只翠绿色的雀儿飞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婉兮便拉我起床：&ldo;瑄瑄你这懒虫儿，王母派人来请了，你还躺着。&rdo;

扰人清梦一向是我最厌恶的行为之一……无意识的一脚伸去，却被婉兮眼明手快地一抓，往床边一扯，&ldo;哇啊！&rdo;我连人带被摔到地上。

婉兮双手叠在胸前，道：&ldo;姐是练出来的。&rdo;

看来我曾经踢了她好多脚……

梳洗之后，用过早饭，与王母娘娘相聚于蟠桃园。

自是一番闲话家常，你爷爷怎样啦？说上来，天君还得唤瑄瑄一声&lso;姑姑&rso;。甘草坞怎样？楚曦山与这天宫有什么不同呀？两位师傅还是乐得清闲么？婉兮说到两个师父下山捕鱼和为了一盘棋吵架的事，惹得王母不住地笑。

&ldo;天界有你们这样俊俏机灵的乖丫头，真是让人喜爱。璟瑄在昨晚的宴席一派正气的话，听得本宫的心一蹦一蹦的，&rdo;王母停下来抿一口茶。继续道：&ldo;可天底之下，天界之上并非所有人都一派清明，即使是神仙，那也是有私欲的。你们可知北荒雪域两万年前的内战？&rdo;

那时我才刚出生吧。不过这雪域的内乱，我倒是听过不少。彼时还处于天界和冥界的混战中，雪域的封上君和太子一死，皇族的后辈们纷纷起兵攻进雪域的皇城，一概不理与冥族的战争，专心内战，惹得四海八荒本来约定共同迎战的王族深深不满。那场内战，经历过的都不堪回首，存活的神仙是极少的，场面极其残酷。

血染遍了疆土，据闻三年之内雪地还残存着粉红色。

后来二皇子夺得了权，还立了已故太子的长子，封上君的嫡孙为太子，亦即是封任堂。此时，混战早已结束。

&ldo;那任堂，我瞧着也是个命苦孩子。&rdo;王母慈爱地握住我的手。&ldo;虽说那是自己叔父，却也算是寄人篱下，历了这些年，其中的苦楚莫有人诉说。把命运放在心上，却在众臣中笑脸迎人。数百年前他母妃还病逝在雪域。可幸的，这孩儿在苦难中也生得高大正气，心境清明。也算对得住雪域那涂炭过的万事万物……&rdo;

我听着竟不自觉地眼眶湿润，也不好太过明显地用衣袖拭去，只好低着头。

王母娘娘继续说道，&ldo;我看他对你是用了情的，在楚曦山师兄妹的相称着，也算了解了彼此吧？&rdo;

看来王母娘娘是想做了这媒人。

&ldo;王母娘娘，&rdo;我终于等眼泪干了，&ldo;璟瑄的心或许是清楚的，抑或是装作自己不知晓罢了。可这任堂师兄前些日子做了些，做了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我是要故意气着他的。何况，璟瑄也尚且年轻，想等得真正明了的时候，自然再请王母娘娘重提此事。&rdo;

虽然口上这么说，但是我心里面想的却是：再拖得个几千几万年，我若是不再提起，封任堂也已经妻妾成群的时候，王母也自然忘了这事。所以自动权还是在我手上。但是这个&ldo;婉拒&rdo;也着实太委婉了些……

&ldo;好。要是封任堂敢负了璟瑄，璟瑄你可直蹦上九重天找本宫，本宫自然着了雷公雷婆去凿他。&rdo;王母娘娘故作认真地说道，惹得我和婉兮噗哧地笑了。

蟠桃园内妁妁桃红，徐徐清风。我们三个品茗谈天，说起凡间天界的故事，时日过得很快。

在天宫待了三天，游遍了各厅各殿，我和婉兮在离开前再次去拜别王母。

王母却忧心说道，&ldo;此番北海水君那莹石失窃，怕不是小事。天界恐再有乱了，你们出入好生得注意些……&rdo;

再拜过王母，我和婉兮一路上说说笑笑地驾着云飞去楚曦山。

我很喜欢和婉兮在一起，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仙女。之前两万年呆在那甘草坞，身旁只有之桃和瑾瑜两个，还有就是附近常来捣乱的小妖小仙。婉兮，是我第一个能以姐妹相称的挚友。同住在紫竹阁，经书典录看不明白，可以请教婉兮，或是秉烛夜谈，互相说些凡间仙怪，小姐情人私奔之类的故事，日子过得乐趣得很。

扶曦师父接过仙桃，和楚卿师父在大殿上欢欢喜喜地下棋吃桃子。我和婉兮已觉着挺累的，便想着回紫竹阁泡个澡，睡个午觉。谁知一跨进紫竹阁的庭院，却看见封任堂站在那簇紫竹旁边，已不是宴会上的那装束；依旧是用黑缎束了头发，松松地搭在肩上。正一手抚着紫竹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