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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羽涅之石（第1页）

风萧萧兮渭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就是寂灭吗……

未时，秦岭之北，渭水之南，风雪渐渐平息。白日依山，斜挂在远处太白之巅。朦胧的光，洒向重重叠叠的山峦。

一道青紫色流光，西起赤海之滨，穿越遥遥西荒，穿越茫茫戈壁，凌越雪山屋脊，划出一条十万八千里的悠美弧线。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一只青色大鸟，缓缓落在秦岭西侧的太白山-拔仙台上。

青鸟一个优雅转身，化身金发少女。修长的身影，带着及腰长的马尾辫和青羽化成的精致裙摆，偏偏旋舞。

裙褶绽放，宛如盛开的墨菊。宽宽的束带环于纤纤的腰间，托起鼓鼓紧绷的胸脯。如雪冰肌，映衬着一双淡蓝色美眸，扶额眺望华山的方向。

金发女子那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在过滤寒风中微不可查的声音。随手弯弓搭箭，拉弓如满月，立于漫山白雪之中。

银白色箭矢，伴着一声雷鸣，带着一点寒芒，如一道电光消失在远方。

——

易龙阵与秦岭山脉，浑然形成一片广袤的远古战场，只是被凤凰结界分隔，于凡间不得见。

寂灭一剑显得那么平凡，平凡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挂于高天的玄牝之门已然消失，只是那二十来万蜂拥而出的魔种，瞬间被带走一半。随之消失的，还有华云和他手中的吕岩。

蔚蓝的天空上留下一片黑色裂痕，还有正在涌向人间的十万魔种。没有被寂灭剑带走的魔种分成两股黑色洪流，一股直奔华山之巅，另一股则冲向华山西麓、长安东南的骊山。

“不好！魔种向着人皇祖地去了！”陈抟正在结印布阵准备御敌，看到魔种的动向，内心不由一紧，急忙喊道：“九阁众弟子，谁能前往蓝田骊山守护华夏祖地？”

“末将愿往！”

陈抟抬眼看去，一位身穿黑色战袍，披挂玄铁札甲的英武少年起身，全身隐隐透着丝状红光。

“有劳冠军侯，但还请卫将军与幽冥阁弟子一同前往，决不能让魔种侵蚀华夏祖地！”

“诺！”

“其他九阁弟子，全力护阵！人在阵在！易龙阵若破，苍生涂炭……”

“尊法旨……”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施展术法符阵，大战瞬息即发。

玄甲少年正是千年之前大破匈奴，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冠军侯——霍去病。曾经的大汉帝国双壁，司马大将军卫青与骠骑将军霍去病。二人本是舅甥，死后被酆都大帝收于幽冥阁内门，不堕六道，享幽冥界世代供奉。

八道黑影从坤位跃起，一声哨响，八匹烈焰红驹应声而至。众人纵身上马，踏着冥界幽火，在虚空结界上如履平地，径直向华山西麓奔去……

“舅舅，你与同门去守骊山，我带八百幽冥骁骑从右侧冲击魔潮。一千年了，我的大槊早已饥渴难耐了！”玄甲少年的眼瞳里充满着血红光芒。

卫青周身缭绕的冥界黑气，似乎又重了一些。看了看疾驰中的霍去病，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心中暗想，和一千年前一样，这小子还是这么有活力……不过为什么总是喜欢右边呢？

一阵狂风吹过，几息之间，一道黑红色火线就已消失在卫青的视线之外。

——

华山五座山峰之间，一个衣着上下左右都是半黑半白的可爱身影，上蹿下跳着。看到即将袭来的魔潮，兴奋地手舞足蹈，高声喊着：

“哈哈哈，看烟花咯，看烟花咯！让你们尝尝我墨门苏酥的厉害！超级无敌霹雳大火球！”

声音清脆甜美，还带着一点古灵精怪。五团巨大的阴影，接着又是五个……覆盖了魔潮前进的路线。

小苏酥一边雀跃地喊着，一边猛烈地摇晃着身边的一位年轻小哥。“师兄师兄，该你啦！”

云梦阁最出名的两位活宝，墨门苏酥和沈括，就是那个从地下挖出一种叫‘石油’的奇怪液体的沈括。

这是一次超远程攻击，华山五座高峰顶部都安置了一台巨型投石机，每座投石机旁边都堆了一排排巨大的球。有些特别的地方，每个巨大的球都安装了两个小巧可爱的翅膀，还画上了各种笑脸、鬼脸。

“好了好了！别摇了，快散架了……放心吧，师兄改良的‘三弓床神机弩车’，是全天下最强的！”沈括拍着胸脯，看了看飘在天上那些巨大的球，随即抬手，在一个精致的黄铜盒子上按了下去……

南落雁峰，东朝阳峰，西莲花峰，上百台形制各样的机械随着无数齿轮“咔咔”转动的声音缓缓升起、抬头、瞄准……改良版的巨型连弩车、转射机、藉车、龙头火铳，应有尽有。

汹涌的魔潮已然距离最南面的落雁峰不过百丈，魔种们看到天上的巨大阴影，也有些惧怕，纷纷散开，继续前冲。

那些巨大的球，看起来有些轻浮，不太正经，带着各样的表情缓缓下落……魔种都把球即将落下的位置绕了过去，可是下一刻——

上百台墨家机关，各种奇怪的东西激射而出……首先是庞大的三弓床神机弩车激射出的巨弩，一丈多长的巨型弩箭，居然没有箭头……巨型龙头火铳射出的碎石都给一些坚韧绳索连接在一起，变成一张张巨大的碎石网。

没头的弩箭并没有瞄准魔种，而是魔群头顶上那一片巨大的‘球’。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弩箭穿过那些巨大的球，瞬间擦起耀目的火花，“呲呲啦啦”的炸裂、燃烧。每颗大球燃烧爆炸后，又砰然碎裂成众多的小球，飞速地向四周散开。

五个、五个、又是五个……长着小翅膀的大球，主要成分除了驱魔草，还有少量从西荒传来的鼠尾草，还有最传统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可能还有一点点师兄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奇怪液体。小翅膀是被苏酥种下的符箓控制着，哪里魔多就点哪里！小苏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哼哼，嘿嘿，好——漂亮的烟花！”

天空中除了“嘭嘭嘭”的声音，就是魔种嘶吼的惨叫，俨然已是一片火海炼狱。

众多魔种被不断射出的碎石网罩住，一团一团掉落山谷，葬身火海。但仍有很多不惧火焰的魔种穿过火海，距离愈来愈近。

几头五丈高的巨魔已然最先冲到峰前，开始冲撞落雁峰的护山大阵。此时两侧朝阳峰和莲花峰的机关开始攻击近处的魔种。以符阵灵力驱动的巨型神机弩换上了玄铁箭头，威力巨大，可以洞穿大部分体型五丈以下的巨魔。连弩车一次可以发射六十只六尺长的精铁弩箭，足以重创体型两丈以内的普通魔种。

千机列阵御敌，万箭齐发，魔种在混乱中哀嚎。一队神秘的偃甲师身着制式斗篷，在幕后操控着数十尊高大威武的偃甲傀儡武士，游走在大阵边缘，无情切砍着阵前溃散的巨兽。

易龙阵内众人都在各司其位，源源不断地为大阵补充灵力，并以各种远程术法攻击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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