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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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出了门才发现拐杖忘拿了，又推门进去，正好烈炎拿着拐杖走过来。我从他手里接过拐杖，叹了一口长气：&ldo;真希望明天就不需要它了。&rdo;

烈炎眼中流转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我耳畔似乎突然又响起辛萝的琴音。琴声可以传递哀愁，目光亦同样能氤氲悲伤，这骄阳似火、繁星灿烂的卫都，却也有藏于暗夜的千愁万绪吗？

我和追月慢慢走在回凤梨轩的青石小径上，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悠远的笛音。

烈炎这个师傅，可谓是尽职尽责。

拜师学艺的第一天，我强打起精神起了个大早，谁知出了凤梨轩，烈炎已经等在槐花树下了。我不禁肃然起敬，早起的困意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随烈炎过了彩叶轩和苜蓿园，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空地四周栽种着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比起苜蓿园的大片蔷薇，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烈炎一一展示了我的平生所学。一个时辰之后，烈炎迎上我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一句：&ldo;不周山，也不过如此。&rdo;

我抗议道：&ldo;是我拉低了不周山的平均水平，是我拖了不周山众仙尊和众弟子的后腿……&rdo;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我长叹一声，无奈道：&ldo;总之，我有愧于师门。&rdo;

烈炎道：&ldo;那你如今拜我这个魔族为师，就不怕你的众仙尊怪罪？&rdo;他的眸中，跳动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微微激烈的火苗，让我陡然生出些许畏惧。

从与烈炎重逢的那一次起，每一次的见面，我都不多问他的事情，也避免提到仙界魔族这样对立的字眼，就好像我们依旧是当年不周山山脚熟识的玩伴，就好像神魔之战离我们遥遥无期。我希望，对我而言，烈炎永远都只是烈炎，对烈炎而言，阿菱也永远都只是阿菱。

我笑道：&ldo;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更何况，我身边有你这样一位法术高强的朋友。若我不懂珍惜、不虚心求教，岂不是辜负韶华？辜负光阴？&rdo;

烈炎眼中的火苗消失了，留下的温暖，像冬日的第一缕晨光抚过晶莹透彻的冰河，消融了我心底的那一丝丝畏惧。

不知是我天赋异禀，还是烈炎教导有方，短短三日之内，我的法术便明显上升了一个层次，这体现在我只用七分力打出的金叶旋光，烈炎要使出三分力才能化解，也体现在我只靠自己的力量，便能完全解除烈炎以一半之力结出的困兽之印。

第三天，当我从烈炎设下的谜谷幻术里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整个天空都被晚霞烧成了红色。此时我的眼睛已好了大半，可以看见天际掠过的一行飞鸟和远处发出耀眼光芒的一角飞檐。

烈炎立在夕阳下，余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如同一柄锋利而孤寂的古剑。

我是想什么都不问，可此时此刻，我却忍不住想起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人。我虽只见过他一面，可却常常从烈炎那儿听到他的名字。

我试探着轻声问道：&ldo;烈炎，你爷爷呢？他也在卫都吗？&rdo;

从烈炎的脸上看不出生气与否，他走到我身边，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上坐下来。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方，缓缓道：&ldo;他在广陵。&rdo;

广陵？应该就是玄武使醇酴居住的地方，魔界的最北境。

&ldo;他老人家为何不与你同住？&rdo;

&ldo;他被关在广陵的玄冥冰窖里。&rdo;

玄冥冰窖？我虽没听说过，但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样的地方。我着实惊讶，又忍不住问了句：&ldo;连你也不能救他出来吗？&rdo;

烈炎依旧没看我，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就在我静静等待，等待着烈炎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时，他却冷冷地说道：&ldo;对不起，我不想说。&rdo;

☆、魔都王城

尴尬，实在是尴尬。

事实证明，凡事应当点到即止，不可得寸进尺，否则，只会自找难堪。

就在我寻思如何化解这难堪之时，有个不曾见过的侍女匆匆走来，见了烈炎便行礼道：&ldo;青龙使，沐莹姑娘已在芸香阁备好了饭菜，让我来请你过去。&rdo;

烈炎微怔，接着轻笑道：&ldo;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她我随后就到。&rdo;

侍女退下后，烈炎转向我道：&ldo;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也早些回去休息。&rdo;

我正色道：&ldo;没关系，我今天状态好，想再多练练，你快去吧。&rdo;

烈炎笑道：&ldo;都辛辛苦苦练了三天了，难为你如此勤奋。也罢，你继续练，我先走了。&rdo;

我此刻正巴不得烈炎快些走，不由默默感谢那位不曾谋面的沐莹姑娘。

烈炎前脚一走，我后脚便也离开了，回到凤梨轩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晚饭过后，我无意间听到彩云、追月说起辛萝的名字，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辛萝了。手下的侍女只说她是外出办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我与彩云、追月闲聊了会儿，本想找人对弈，谁知问了一圈，竟无一人会，只好坐到院子里发呆。一个人待着就容易胡思乱想，我一胡思乱想就幻想起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像腾冥那样广受赞誉和爱戴的战神。脑海中忽地闪过烈炎傍晚的那句&ldo;难为你如此勤奋&rdo;，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决定再去练习个把时辰。

我在空地中央点亮了一把狐火，将方圆半里之内照了个通亮。

也不知练了多久，便有了丝困意，我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决定小憩一会……

谁知这一小憩，竟憩到了月上中天。我猛地坐了起来，看到星星点点的荧光围绕在我周围。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还在梦里，只是梦到自己醒了，可当我发觉自己整条左胳膊都麻得厉害时，才意识到，我真的是醒了。可这些似萤火虫一样的荧光是哪儿来的？

&ldo;它们叫暖萤，可以替你祛除寒冷，带来温暖。&rdo;

我这才发现烈炎正坐在近旁的一棵槐树上，他背靠着树干，悬着一条腿，懒洋洋地晃来晃去。

&ldo;你怎么也在这里？&rdo;

&ldo;怕你练得太辛苦，忘了回去，就过来看看，谁知你真的睡着了。&rdo;

&ldo;这些是小虫子？&rdo;我伸手想抓住一只暖萤，可轻轻一碰，它们就立刻飞走了，&ldo;从来没见过。&rdo;

&ldo;暖萤是只有卫都才有的小虫。它们都很害羞，看见你醒了，它们会很快散开的。&rdo;

烈炎说的不错，不一会儿，那些绕着我像蒲公英般飘来飘去的小虫子就飞走了，一只也没留下。

我问：&ldo;这大夏天的，卫都怎么会有这种驱寒的虫子呢？&rdo;

&ldo;卫都的确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但每到六、七月，晚上就会变得像深秋那样寒冷，暖萤也都是只在这两个月的夜晚才出来活动，除此之外，就如同其他动物冬眠那般。你之前一直睡在屋内，自然不会有感觉，可现在，没有了暖萤为你取暖，可感到冷了？&rdo;

他刚说完，我就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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