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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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三人正在安安静静地下棋，卓娅芳从外面走进来，一看见唐吉就&ldo;噗哧&rdo;笑了一声。我想她发笑的原因是想起了&ldo;火车司机&rdo;和&ldo;炼钢故事&rdo;，然而唐吉却陡然来了精神，无缘无故地咋呼起来，一迭声地催促全大头快走棋快走棋，连标点符号都不要了：&ldo;该你走啦该你走啦你还要想多久我都等得不耐烦啦……&rdo;

卓娅芳饶有兴致地朝这边看了看，于是全大头也兴奋起来：&ldo;走就走走就走老子今天叫你娃尝尝我的厉害……&rdo;

&ldo;碰！&rdo;唐吉的嗓门提高了八度，&ldo;啊哈，你娃的师长报销了！&rdo;

&ldo;什么师长？你娃想得安逸！&rdo;

&ldo;碰！哈哈，这回老子把你的军长吃掉啰……&rdo;

&ldo;我的军长还在后头呢，你吃个埃尔呀！&rdo;全大头大声驳斥。教室里所有的男生都笑了，所有的女生都想笑而又不敢笑。男生和女生是两个互不交往的世界，但两个世界都懂得&ldo;埃尔&rdo;是什么意思。&ldo;埃尔&rdo;是英文小写字母l，它的手写体很具象地表征着某个男性器官，这就是女生不敢笑的原因。然而唐吉好像成心要把人家逗笑，他抛出了又一个英文字母：&ldo;你以为你把军长藏在埃蒙后头就躲得过啦？我现在就用炸弹把你娃的埃蒙炸个稀巴烂！&rdo;&ldo;埃蒙&rdo;就是英文字母，这个字母的形状使它成为了屁股的代名词。唐吉这么一叫，好几个女生都绷不住了，纷纷趴到课桌上，把脸埋在手臂中间偷偷地笑。唐吉和全大头都很得意，但他们谁都没有朝那些女生望一眼‐‐任何男生朝女生世界公开瞭望都会被本世界骂作&ldo;骚哥&rdo;，即使勇敢如唐吉、庞大如全大头者，也是断断不敢冒此风险的。

棋盘上的战斗在他们的大呼小叫中明显加快，不一会儿就以全大头的失败告终了。我站起来打算和他交换座位‐‐按照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谁输了谁就应该来当裁判。可是全大头今天不想让位。他装出玩得太投入以至于忘掉了规矩的样子，故作豪放地哈哈大笑：&ldo;再来一盘再来一盘，哈哈哈，老子不信下不过你狗日的！&rdo;

我以为唐吉一定会替我说句公道话‐‐毕竟我们每天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的。不料这家伙显得比全大头还要豪放：&ldo;再来一盘就再来一盘！来来来，快摆棋快摆棋，这盘老子保证还要赢你狗日的！&rdo;这一来，我只好寄希望于自己的勇气了。勇气我当然不缺乏，一点也不缺乏，但是全大头的力气大得吓人……于是我乖乖地坐回裁判席，绝口不提游戏规则了。

第二盘开始后，周围渐渐聚起了观战的人群，他俩也&ldo;埃蒙&rdo;&ldo;埃尔&rdo;地嚷嚷得更加起劲。

&ldo;碰！&rdo;唐吉将他的炸弹啪的一声碰到对方一个棋子背面，&ldo;炸死你的总司令！&rdo;

唐吉炸死的确实是对方的总司令，但他并不知道，他这样叫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过过嘴瘾。我也不能公布他的战果‐‐那是违反裁判的职业道德的。可是全大头被这意外的惨重损失搞得沉不住气了，自己泄露了军事机密：&ldo;咦‐‐怪了！你怎么晓得我这个东西是总司令？&rdo;

&ldo;我当然晓得啦！&rdo;唐吉发现他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大为得意，&ldo;当然&rdo;两个字叫得特别响，于是把一个人弄得很不舒服。这个人便碰碰全大头的肩膀：

&ldo;大头，他狗日的肯定偷看你的棋了！&rdo;

&ldo;汪油嘴，滚你的蛋！&rdo;唐吉头也不抬地把手一挥，就像在挥走一只苍蝇。

汪油嘴当然不滚蛋。唐吉今天出了这么多风头，不让唐吉吃点苦头他于心不甘，因此他继续煽动全大头：&ldo;他狗日的就是偷看你的棋了！大头，打！打他狗日的一顿再说！&rdo;

好在谁都知道汪油嘴的话是信不得的，何况今天他说得太离谱，所以全大头满脸困惑：&ldo;唐吉坐在对面，怎么看得到我的棋呢？&rdo;

&ldo;那就是舒娃给他打暗号！&rdo;汪油嘴不愧是&ldo;油嘴&rdo;，嘴巴的确很油。

唐吉把桌子一拍：&ldo;你说舒娃打暗号，是你看见的？那你就说嘛，舒娃的暗号是怎么打的？&rdo;

&ldo;不是他打暗号，你咋晓得人家这个东西是总司令？&rdo;

&ldo;这个么，就是老子的水平啰！&rdo;唐吉得意地举目四顾，顺便朝卓娅芳那边瞥了一眼。

&ldo;水平？滚你妈卖哟，你狗日的有个毬的水平！&rdo;汪油嘴习惯地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把中指头伸到唐吉脸前。唐吉将他的手一打，他赶紧向后一缩。汪油嘴自从留级来到我们班后，一贯奉行两条原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骂。第一条原则适用于包括我在内的小同学，但是对于唐吉他只敢使用第二条。论力气他俩差不多，但是唐吉打起架来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令他有些畏惧。因此他往后一缩，躲到安全地带，娴熟地破口大骂起来。骂是汪油嘴的强项，他从来不使用&ldo;埃尔&rdo;&ldo;埃蒙&rdo;之类&ldo;舶来语&rdo;，总是一开口就涉及对方的女性亲属，语言下流、形象而具体，因而恶毒得不堪入耳。被他如此当众辱骂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何况这个&ldo;众&rdo;里还包括女生！所以唐吉两只招风耳朵气得通红，举起拳头便要扑过去，却被陈胖鸭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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