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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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上面窗户里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有个茶杯掉在地上打碎了。

&ldo;你把伊丽莎白搞忘了。&rdo;

&ldo;伊丽莎白不算，你不是说她是英国女王吗？&rdo;

&ldo;英国女王也是人嘛，怎么不算？&rdo;

&ldo;好吧，&rdo;唐吉大度地把手一挥，&ldo;就算是六个人嘛。这六个人就是我们的侦察对象，现在我来分析一下这六个人是些什么脚色。昨天晚上我对照《宝岛》理了半天，把线索都理清楚了。首先说&lso;狼&rso;，&rdo;唐吉扳下一个手指头，&ldo;这个人相当于弗兰特船长……&rdo;

&ldo;什么弗兰特船长？&rdo;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ldo;就是《宝岛》里头那个老海盗嘛。舒娃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神经病一样。我不是说他就是弗兰特船长，我只是说他相当于，相当于，你懂不懂？&rdo;

&ldo;这就是你的线索？&rdo;我继续和他抬杠。实在没什么东西可玩的时候，抬杠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方式之一。

唐吉装作没有听出我的嘲笑，继续扳他的手指头，&ldo;现在我来说裴铭皋，他相当于弗兰特船长手下那个一条腿的老水手约翰．西尔弗。这个家伙最坏！第三个人呢，就是薛鹏，我发现他相当于水手&lso;黑狗&rso;，左手只有两个手指，佩着一把水手刀，而且他是他的外甥……&rdo;

《宝岛》里面根本没有提到谁是谁的外甥，所以我问他是不是热昏了头。

&ldo;你才热昏了头！&rdo;唐吉终于跳起来了。然后他在我面前急速地走来走去，一边飞快地翻着手中的笔记本，&ldo;我记得日记里就是这样写的嘛……找到了，就在这儿，你听着，他是这样写的：&lso;今日无意之间发现薛鹏原来是裴铭皋的外甥，自然和他舅父吭哧一气的。&rso;&rdo;唐吉念到这里就停下来，以胜利者的目光看着我。

要是我不搭腔，唐吉不伦不类的&ldo;发现&rdo;到此就算结束了，但是他那么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而我又恰好在&ldo;整理资料&rdo;时查过字典，知道他念了白字，便忍不住顶了他一句：&ldo;什么&lso;吭哧一气&rso;？那叫&lso;沆瀣一气&rso;！&rdo;

于是事态的发展就转入了另外一条轨道。

&ldo;好吧，沆瀣一气。&rdo;唐吉把那句话重新念了一遍，念完以后却不再停下，而是继续往下念：&ldo;&lso;……整日找我东拉西扯，原来是领了命令专来刺探消息。青年学生竟然干起密探勾当，我虽处处留意也是防不胜防。豺狼当道，安问狐狸？不知身边还有多少此等角色……&rso;&rdo;唐吉念到这里突然张着嘴巴呆住了，脸上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ldo;你怎么啦？&rdo;

&ldo;这里还有一个人，&rdo;唐吉的声音有些颤抖，&ldo;他的名字就是……黎明！&rdo;

&ldo;黎明老师？&rdo;我不禁一惊。到目前为止，我们围绕着&ldo;藏宝图&rdo;所做的一切都属于闹着玩的范畴，我们所有的&ldo;侦察对象&rdo;，无论是船长还是海盗，都是我们胡诌出来的，怎么乱说都可以，现在唐吉忽然扯出一个活生生的黎明老师来，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然而唐吉的神情一点不像开玩笑。他把那页日记又仔细看了一下，很认真地点着头：&ldo;没错，就是黎明老师！&rdo;

&ldo;唐吉你不要乱说……&rdo;

&ldo;怎么是我乱说？&rdo;唐吉把眼睛瞪得溜圆，&ldo;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嘛：&lso;黎明迟迟未来……&rso;&rdo;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ldo;你娃把我吓了一跳。这里的&lso;黎明&rso;是天亮的意思，根本不是什么人。&rdo;

唐吉气愤地看着我：&ldo;你说话怎么变来变去的，一回一个样子？&rdo;

&ldo;我怎么啦？&rdo;

&ldo;那天我抄你作文的时候，把宝盖头的&lso;它&rso;写成了人字旁的&lso;他&rso;，你叫我叉掉重写，今天你怎么又这样说了？&rdo;

我不明白作文和我们的争论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很认真地向他解释：&ldo;作文里写的是校园，不是人，所以只能用宝盖头的&lso;它&rso;，不能用人字旁的&lso;他&rso;。人字旁的&lso;他&rso;是专门用来指一个人的，而且必须是一个男人……&rdo;

&ldo;这就对了嘛！&rdo;唐吉蹲下来，把笔记本举到我的面前，&ldo;你自己看嘛，这个地方的&lso;他&rso;就是人字旁！&rdo;

我接过来一看，居然真的是个人字旁‐‐那句话是这样写的：&ldo;黎明迟迟未来，我时时留意他的消息，然尚无确切音讯。&rdo;

&ldo;你自己说的，&rdo;唐吉振振有词地说，&ldo;这个&lso;他&rso;专门用来指一个人，而且是男人，这个男人不是黎明老师又是谁呢？&rdo;

唐吉这番咬文嚼字把我问住了。我觉得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样，这本日记毕竟不是文学课本，写日记的人也不一定完全遵守语法规则，况且解放前人们的文字习惯和现在不大一样，这一点我在看妈妈那些旧书的时候早已体会到了。问题是我的这些理由对于唐吉过于复杂，很难说清楚，而他是从来不看张恨水郁达夫的作品的。

幸好这时球场那边传来一声喊叫：&ldo;唐亚辉！&rdo;我和唐吉一齐转头，看见司马恒正在朝他招手：&ldo;唐亚辉，来不来踢一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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