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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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方丽华感慨万分：&ldo;真没想到，高干子女里面也有这样忘我的人……&rdo;

&ldo;高干子弟&rdo;这个字眼使我心里酸溜溜的，我忍不住说：&ldo;赵军不也是高干子弟吗？&rdo;

&ldo;可他压根儿不是这种人！&rdo;她脱口而出。我心头一喜，很希望她再谈谈对赵军的评价，然而她把矛头指向了我：&ldo;反正你们那种做法是不负责任的。你们应该把她的情书直接交给那位男老师才对。&rdo;

我说我们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不想让黎明知道我们跟踪过他。

&ldo;对了，你们干吗要跟踪人家？就因为他是右派吗？&rdo;

我说这事说来话长，我还是从头说起吧。然后我一边回忆一边告诉她，我们如何偶然发现了一本古怪的日记，唐亚辉如何一口咬定那里面的&lso;黎明&rso;就是那位右派老师，我们又是如何争论不休……

&ldo;那么到底是不是他？&rdo;方丽华忧心忡忡地问。

&ldo;当然不是。后来我们的政治老师章志伟在课堂上拿黎明来举例子，说黎明原本叫黎彼得，他们一家都是基督教，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个怪名字，解放后他为了伪装进步，才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黎明。这一来事情就清楚了，因为那本日记是解放前写的，那时黎明还叫黎彼得，所以日记里的&lso;黎明&rso;不可能是他。&rdo;

&ldo;不是他就好。你们这位女老师太令人同情了……&rdo;方丽华松了口气，然后就露出嘲讽的笑容，&ldo;你们可真能胡思乱想，大概是侦探小说看得太多了吧？&rdo;

我承认的确看得很多，不过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的课桌里出现了一封恐吓信，威胁我们不许跟踪黎明，否则必将后悔莫及。

&ldo;哟嗬！你们俩还真的成了福尔摩斯和华生啦，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遇上。那么请问华生先生，这事后来搞清楚了没有？&rdo;

&ldo;没有。不过可以肯定与黎明没有关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跟踪他，否则他那天晚上就不会继续到寒林寺去，把他写给刘老师的信放在老地方了。所以我们断定这封信是另一个人写的，这人形迹相当可疑，但是那以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do;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卡壳了。

&ldo;华生先生，怎么不说话啦？&rdo;她笑着问。

&ldo;方丽华，你还记得吗？国庆节前有一天，一个人在地质学院门口向我问路，后来你上车去追他，追上没有？&rdo;

方丽华猛地站住了。&ldo;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rdo;

皎洁的月光下，我看见她乌黑的大眼睛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神色，猛然意识到那人可能与她很熟悉。我生怕自己的回答会把她吓着，迟疑着不知怎样开口。

&ldo;舒雁，这个人你认识，是不是？&rdo;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ldo;他叫什么名字？&rdo;

&ldo;怎么？难道他不是你的熟人？&rdo;我纳闷地问道，她摇摇头，于是我放心了。

&ldo;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徐……&rdo;

&ldo;姓徐？&rdo;方丽华愣了一下，&ldo;你能肯定吗？&rdo;

&ldo;反正我们听见黎明叫他老徐……&rdo;

&ldo;老徐……&rdo;方丽华凝视着月色朦胧的远处，突然显得心事重重，过了一会儿，又说：&ldo;舒雁，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rdo;

&ldo;他就是那个给我们写恐吓信的人……&rdo;

&ldo;什么？&rdo;她还是被我吓了一跳，&ldo;你是不是认错人了……&rdo;

&ldo;没认错。那天我一看到他就觉得面熟，因为他这个地方，&rdo;我指了指鼻子左边，&ldo;有个肉瘤。&rdo;

方丽华想了一下，&ldo;看来就是他……可是，你说这人形迹可疑，你们有什么根据？&rdo;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使我困惑不解：&ldo;这个问题对你重要吗？&rdo;

她点点头：&ldo;很重要。不过你别管我心里怎么想。你把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一点也不要遗漏，好吗？&rdo;

我从我第一次发现&ldo;老徐&rdo;跟踪唐亚辉那天开始讲起。她低着头听得很专心，听完以后，立刻与我激烈地争辩起来：

&ldo;就算这个老徐真的曾经跟在你的同学后面走，可是大街上这样走的人多了，你凭什么说人家形迹可疑？&rdo;

&ldo;你没看见他脸上那种表情……&rdo;

&ldo;大街上什么表情没有？&rdo;她急切地打断我，&ldo;表情能说明什么？至于他跟你们那位黎明老师一起喝茶，就更不能算是形迹可疑了，你们不是自己也认为黎明老师没有问题吗？所以啊，我看你们什么确凿的根据也没有，只不过是些男孩子异想天开的幻觉！&rdo;

&ldo;但是那封信可不是幻觉……&rdo;

&ldo;可是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是他放在你课桌里的呀……&rdo;

&ldo;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我们在跟踪黎明，不是他又是谁呢？&rdo;

&ldo;好啦好啦，咱俩别争啦！&rdo;她骤然冷静下来，&ldo;这么说吧，不管你们是不是幻觉，不管这个&lso;老徐&rso;可疑不可疑，如果你再遇到他，一定问他要个联络地址，或者电话号码，然后告诉我，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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