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折扣意思(田桢)_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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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正文第二部（22）

刘思秀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股灯光和一片笑声。推门进去，发现是唐亚辉在手舞足蹈地说笑话，把刘思秀和卓娅芳笑得前仰后合，只有黎明还保持着正常的坐姿。两位老师见我来了十分高兴，又是让座又是倒水。互相问候一番后，我便问唐亚辉，你来看老师怎么不叫上我？唐亚辉支支吾吾，卓娅芳含义不明地一笑：他今天是来找我借书，我把书给他以后，过来看刘老师，他就跟着来了。刘思秀对唐亚辉笑着说：想不到你现在这么爱看书了，进步不小啊。唐亚辉窘得一个劲地扒拉招风耳朵，黎明赶紧给他解围：你刚才讲了一半，接着讲吧。于是唐亚辉打着夸张的手势接着讲下去，两位女同胞又开怀大笑起来。

我也在笑，但是带有陪着笑的性质。唐亚辉讲的正是八年前我与他根据那张&ldo;藏宝图&rdo;寻找&ldo;教会的财产&rdo;的故事，他把这段往事绘声绘色讲得很滑稽，在我心中勾起的却是无尽的懊悔，因为我把方步岳那本至关紧要的日记糊里糊涂地弄丢了。黎明笑得也很拘谨，还带着一丝不安的神色，我想大概是因为在唐亚辉的故事里，他是作为一个可疑的人物被跟踪的，尽管事实证明这是个可笑的错误，但他听了仍是心有余悸。

唐亚辉的故事刚结束，黎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好像急于剖白自己似的：&ldo;唐亚辉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年我并没有跟一个姓徐的人在公园喝过茶呀。&rdo;

刘思秀推了他一下，很轻，也很温柔：&ldo;哎呀，他不是说了吗，这一切本来就是误会，你何必过分认真呢？&rdo;

&ldo;不是我过分认真，&rdo;黎明看着我说，&ldo;舒雁同学前些时候还专门来信问我这件事情。舒雁，是吧？&rdo;

所有的人都向舒雁同学投来疑问的目光。舒雁同学一急，索性把事先编好的所谓理由抛开，直截了当地掏出&ldo;老徐&rdo;的照片递过去：&ldo;黎老师，我问的是这个人。&rdo;

黎明只看了一眼，就释然地笑了：&ldo;原来是他呀！不错，那年我的确见过他，也跟他一起喝过茶，可是他不姓徐呀！&rdo;

&ldo;我听见你叫了他一声老徐……&rdo;唐亚辉说。

&ldo;哦‐‐&rdo;黎明恍然大悟，&ldo;我明白了。我叫的是&lso;老薛&rso;，你听成&lso;老徐&rso;了！&rdo;大家又笑起来。黎明继续说：&ldo;老薛是我在嘉华大学的同学，跟我在一个寝室住过，那时候嘉平还没解放，学校里上课不正常，我们成天在一起东游西逛……&rdo;

谢天谢地，线索终于接上啦！于是我不是陪着笑而是真正地笑了：&ldo;黎老师，你这位同学在什么地方工作？&rdo;

&ldo;不清楚。毕业以后他去了外地，我们就分手了。只是1957年，他到嘉平出差的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再也没有联系。那年他好像说起过他的工作单位，不是在西北就是在东北，反正远得很，记不清楚了。&rdo;黎明看出了我的失望，就歉意地笑着，好像他欠了我什么似的，&ldo;那年我刚犯错误，整天昏昏沉沉的，所以薛鹏刚说完，我就忘记了。&rdo;

&ldo;他叫薛鹏？&rdo;我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ldo;是啊，薛鹏，薛仁贵的薛，鲲鹏展翅那个鹏。&rdo;

不错，就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方步岳的日记中也出现过，而且，好像跟那个教务长还有点什么很特殊的关系，所以他才会了解内情……

&ldo;黎老师，薛鹏是不是有个亲戚，叫裴铭皋？&rdo;

唐亚辉听到&ldo;裴铭皋&rdo;的名字，立即震惊地看我一眼，大概他也想起什么来了。黎明却还是那副欠着人家什么似的笑容：&ldo;不可能吧，裴铭皋根本不认识他。那时候裴铭皋是教务长，很大的官，而他只是个历史系的穷学生……&rdo;

&ldo;历史系&rdo;这三个字使我又看见了一条新的线索。&ldo;那他一定跟方步岳很熟吧？&rdo;

唐亚辉大张着嘴巴望着我。黎明则满脸困惑：&ldo;方步岳？&rdo;

&ldo;当时是历史系的一位教师。&rdo;我解释说。黎明还是摇头，于是我将手伸进衣袋，又取出一张照片。&ldo;黎老师，你看，方步岳就是这个戴眼镜的。&rdo;

黎明看了马上笑着点头：&ldo;有印象，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rdo;

我再次问他薛鹏与此人是否熟悉。

&ldo;他们既然是一个系，当然应该是互相认识的。不过，薛鹏从来没有说起这个人……&rdo;黎明道歉似的笑着，看来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笑的。

正文第二部（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