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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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只不过是指尖触指尖，短暂轻微到几乎没有停留，但裴漱榆仿佛被电着了一样，迅速收回了手指头，她的脸也随即红得像个苹果。

天，真有趣！翟洛安边开车，边腾出视线来看她红透得可爱的脸。他才只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就羞成这样，她就像只容易受惊吓的小动物，让人不由得想保护她。可是，他心里真正想的是吻她呢，那她不是肯定昏了？

不，他吻不到她！翟洛安忽然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他要是想吻她，恐怕得先跟她鼻梁上那副特大号黑框眼镜打上一架才行。

&ldo;你笑什么？&rdo;裴漱榆有点懊恼。她以为他在笑她像个没见过男人似的小女孩，但事实上她因为个性太过谨慎保守，所以跟男人交往的经验也真的是乏善可陈。

&ldo;哦，抱歉。&rdo;翟洛安自觉失态，很快敛下了笑意，巧妙地改了个表达方式：&ldo;我在想，你的近视那么深，刚才怎么那么大老远就看见交通警察？&rdo;

&ldo;我没近视。&rdo;裴漱榆坦白说。

&ldo;没近视为什么戴眼镜？&rdo;翟洛安温柔地问。

他轻柔的声音害她的心跳都失了规律，她稍稍喘了口气才说：&ldo;我国中时因为假性近视而戴眼镜，后来假性近视治好了，我戴眼镜却也戴成习惯了。&rdo;

&ldo;这是不是有点可惜？&rdo;他以极轻柔的语调说，生怕吓着她似的。&ldo;这副眼镜把你美丽的眼睛都遮住了。&rdo;

裴漱榆的脸更红了，他温柔的声调教她心弦一颤。&ldo;从……来……没有人……这么讲过。&rdo;

&ldo;为什么？&rdo;车停在红灯前，他一双黑眸梭巡着她的脸。&ldo;你身边的人审美观都那么差？那些要追你的男人呢？&rdo;她刺媚似的说了实话：&ldo;不见得有很多人追我。&rdo;

翟洛安疑惑地盯着她，直到身后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发现已然转变灯号。为了方便，他把车设定成自动驾驶。车子重新上路时，他忽然明白，也许真的没什么人追求她，她也许美丽，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冰山加硬梆梆的水泥砖，相信与她相识的男人都了解，除非自己有劈石头的本事，否则大可不必尝试。

不过他的个性是只要看到海里有珍宝，就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所以，他不在乎多花点力气，呵呵！

&ldo;你又笑什么？&rdo;裴漱榆原本嫣红的脸快转青了。

&ldo;没事。&rdo;他轻柔地说。&ldo;我只是很庆幸，不必跟一大堆男人抢你。&rdo;

不管是暗示或明示，这话都已经明白至极。裴漱榆压抑住飞跳的血脉，心想，她肯定是在做梦。

&ldo;你别开玩笑了。&rdo;她僵硬地说。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不要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ldo;为什么你总是拒人千里之外？&rdo;改成自动驾驶的车子，使他能将全部的心思拿来对付她。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上的一绺发丝，她敏感地立刻往后避开。他笑了。&ldo;你看，我想约你也不肯，如果不是我今天运气好，碰巧遇见，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rdo;

他的微笑令人昏眩，她又往旁边缩了缩，直觉必须保持安全距离。&ldo;我们应该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所以麻烦你车开快点，我赶着去上班。&rdo;

他不拒绝也不应允，只是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ldo;唉，你能不能别那么一板一眼？&rdo;

&ldo;再不去上班我会迟到啊！&rdo;她冒火了。

&ldo;迟到要不了你的命，&rdo;他的微笑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中有一抹认真的意味。&ldo;工作也有人能接替，但是你的人生只能自己过。&rdo;

裴漱榆才被挑起的火气，就像火柴一样，一下子又熄灭了。

她的人生只能自己过……多么简短却有力的一句话。但她的人生该怎么过？她并不知道啊。

当她发现自己又快被他炽热的眼光给燃烧殆尽之时，她忽然觉得好奇，他的人生又是什么样子的？

呸！她管他的人生是什么样子！

她的抗拒心又复发了。如同穿上了盔甲，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毫不带任何温度。&ldo;你这人真的很怪。赶快送我去上班，你也得去上班啊，还在这里混。&rdo;

他没被裴灭榆的话冰到，反而露出了笑声。&ldo;我一向很随性，凭直觉做事，更不爱依照规定行事……&rdo;

&ldo;啊‐‐&rdo;

后面那声惊叫是裴漱榆喊的，因为她听见车内的语音系统正在说：&ldo;紧急状况！本车燃料即将用尽……&rdo;

&ldo;没事没事。&rdo;翟洛安飞快按了个按钮制止语音再说下去，转头对裴漱榆安慰地笑笑。&ldo;你放心，剩下的燃料送你去上班是绰绰有余。不过，我为什么总是忘记要加燃料……&rdo;最后那句是翟洛安对自己说的。

裴漱榆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又是跌倒，又是害她跌倒的乌龙表现，不禁怀疑翟洛安是否如他所说会记得去添加燃料。

翟洛安从裴漱榆质疑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丝的不信任，他笑笑，自我调侃地说：&ldo;哎，真的没事，我已经非常习惯了，相信我的同事朋友们也是。如果哪里有了灾难或问题，八成大家都会想到我。我心不在焉，迷糊，忘东忘西，还会不时摔破、绊倒、打破各式各样的东西，包括我自己。&rdo;

&ldo;你要真的这么糊涂，怎么还能在aodc工作？&rdo;裴漱榆忍不住问。

&ldo;对，&rdo;翟洛安故意皱皱眉。&ldo;不仅你讶异，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很讶异，我这人的身上有着那么多浩劫后的遗迹，却能以全校前三名的成绩毕业，还精细地查出几个大案子。&rdo;

&ldo;也许你这人是平时迷糊，遇到正事却是心细如发。&rdo;裴漱榆客观地说。

&ldo;也许，&rdo;他随意地笑笑。&ldo;不过我并不太喜欢这个工作就是。&rdo;

&ldo;那你想做什么？&rdo;她直觉问。

&ldo;我总觉得我该是个艺术家，但性向分析却硬说我适合精密的工作，于是书一路念上来，最后当了个调查员。&rdo;他的口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那迷人的嘴角充满笑意，未了还随口问她一句，&ldo;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rdo;

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裴漱榆被问倒了。她怔了怔，才说：&ldo;没有。&rdo;

&ldo;怎么会没有？&rdo;

裴漱榆侧了侧头，逃避他迫人的眼光。&ldo;真的从来没有想过。&rdo;

&ldo;看，不是没有，是没想过，这中间相差很多的。&rdo;翟洛安很执着。

裴漱榆发现自己在这个议题上，似乎没办法跟他争，他虽然看起来很随性，但某些方面，他又十分认真。

她有过什么梦想呢？裴漱榆下意识地转头看窗外，窗外的景象在车速的移动中飞快地往身后划过。她曾经有过梦想吗？就算有，也像车外飞逝而过的风景一般，已经看不见了。

&ldo;就像那些木棉花……&rdo;如同公园般美丽的街道上，正是木棉花盛开的季节。&ldo;一季一季，都开得那么灿烂，我常常想要把它们拍下来，但总是错过……&rdo;裴漱榆不自觉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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