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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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连裴知闲都放弃了，同样沉默下来。

过了好久，裴知闲才疲倦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行动，你在犹豫。你已经习惯了凡事先考虑得失，你看见姗姗出事，第一反应在想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但你现在的心很乱，所以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黎阳，如果你真的对妹妹有感情的话，是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你的身体会在大脑作出反应前就冲出去，跑到泳池边把姗姗救上来。”

“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

裴知闲把话说完，感觉言尽于此。

安静地听完裴知闲斥责自己，黎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很久都没有跟我说这么多话了，好像自从一年级之后，你拉着我说话都是为了骂我。”

裴知闲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说这个。

简直莫名其妙，都什么节骨眼了，关注点还这么偏。

黎阳幽幽地叹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不用想那么多，家庭和睦，有很好的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大概就是从我知道自己不是黎家的孩子那时起吧，好像跟任何人都不太亲近了。”

“我明明想把每一个人都捆在身边。”黎阳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我总是做一个梦，好像自己长大了，身处一个酒会，梦中我被亲人环绕着，非常幸福，应该很满足，但唯独少了你，总让我心里像有个东西梗着一样。”

“我最近总想起，我们小学与初中的时候，我们明明那么要好，我真的很怀念那时。”所以哪怕裴知闲不给他好脸色，他也忍不住来亲近。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怀念，裴知闲压着嘴角，说：“曾经有一个小傻子，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对你好，可是在你一次又一次的敷衍与利用中，那个小傻子死掉了。”

黎阳很困惑，问：“是这样吗。”

裴知闲点点头。

总是被打岔，裴知闲把话题拉回来，用警告的语气对黎阳说：“我再次重申一遍，你现在还有机会去关怀你的妹妹，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了。”

黎阳自嘲地笑笑：“姗姗已经被送到医院，我再去还能有什么用。”

裴知闲觉得他彻底没救了。

最后的那点耐心被消耗殆尽，裴知闲平静地说：“那走吧，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黎阳跟在他的身后，显得心事重重。

裴知闲在走出储物间后停了下来，黎阳也跟着停止脚步，奇怪地望着他的背影。

裴知闲朝着前方点头示意，他这才抬起头，便看见了站在他们面前的一行人。

黎家夫妇，裴家夫妇，还有王巧梅，齐齐站在走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算黎阳再聪明，再有心机，也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黎衡看着黎阳，不悦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你就这么想害你妹妹？还想把药藏起来，那等我们老了以后，你是不是也会不管不顾？甚至早早拔掉我们的呼吸机？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真是太让人心寒了，幸亏风眠发现得早，提醒我们注意阿司匹林，要不姗姗就真出事了。”黎夫人含着泪眼，问黎阳，“小阳，你明明发现了，为什么不说呢？”

裴家夫妇对这件事不好多做评价，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

黎阳这孩子好可怕，心机太深，而且没有感情，幸亏裴知闲之前远离了黎阳。

而且听两个孩子刚才的谈话，黎阳好像还利用了他们的宝贝儿子，搞的裴家父母很生气。

只有王巧梅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黎阳面对大人们的责问，从最初的茫然到最后的了然，沉下脸，说道：“原来如此。”

他想了想，问：“是秦风眠的主意吗？”导演这一切，让他入套。

他刚提到秦风眠的名字，秦风眠便抱着黎姗，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黎姗还穿着黎阳送的小裙子，漂亮得像个小公主，她半坐在秦风眠的手臂上，一看就知道是备受宠爱的孩子。

只是她的神色有些惊惧，不敢相信刚才得知的一切。

而秦风眠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妹妹，撩起眼皮看黎阳，说道：“这是为你专门搭建的舞台，让你一次性演个痛快。你今天发挥的不错，让大家看了不少好戏。”

秦风眠完美地复刻原书里发生过的情景，果不其然，黎阳做了相同的事。

黎阳说不出谢谢观赏的话，转向黎姗问：“所以姗姗并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黎姗却不回应他的话，伸出小胳膊抱紧秦风眠的肩膀，扭过头不去看黎阳。

现在，不管黎阳说什么，在她耳里听来都假兮兮。

做戏

黎阳知道他之前所有的经营与算计都在今天功亏一篑，那个大人眼里优秀而温柔的黎阳，彻底消失了。真可笑啊。

他处心积虑那么长时间，就是想得到大人们的肯定，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即使他出了黎家，他依旧优秀。

他想当黎衡眼中完美的孩子，想让黎夫人思念他，想把秦风眠踩在脚底。

谁知今天秦风眠导演了一出好戏，将他所有的面具全部揭开。

他就站在那里，失去了以往的笑容，阴沉地看着秦风眠。

好歹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黎夫人有些为难的看向黎衡，黎衡显然不喜这样的黎阳，说道：“这戏也该散场了，今天姗姗渡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虽然让人心情不好，但好歹也看清了一个人，不算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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