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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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祁焕之疼痛难当，终于忍不住说道：&ldo;玉儿，我今天不太舒服，想早点儿休息了，你也快去睡吧。&rdo;

谁料祁玉儿愣是没听懂这句话中的意思，她拉着祁焕之的手臂不停的摇晃：&ldo;不嘛，焕之哥哥进宫做事这些天，小妹白日里都看不到你，要是晚上不亲近亲近，哥哥都要不认识我了！&rdo;

祁焕之咳嗽了狠狠地咳嗽了几下，道：&ldo;好玉儿，哥哥今天真的不舒服，明日再陪你可好？&rdo;

祁玉儿不高兴地嘟了嘟嘴，语带不满地道：&ldo;哥哥，你答应了娘要好好照顾我的，可你现在连话都不愿同我说了！&rdo;

祁焕之头上冒出的冷汗几乎要把满头的乌发都要浸透了，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实在无力应对玉儿了，便沉着脸道：&ldo;我早上走之前让你背诵《女戒》第十章的，都记住了吗？&rdo;

玉儿脸色一变，打哈哈道：&ldo;我记了，只是哥哥你好像不太舒服，就不打扰了哈！&rdo;

徐术在被子里白眼儿一翻：感情这玉儿知道祁焕之不舒服啊！

玉儿好不容易要走了，却在门口撞到了端着一碗鸡汤进来的阿荷，她眼睛一亮：&ldo;这是什么，看上去好香啊！&rdo;

阿荷面露为难之色，道：&ldo;这是给少爷的，等少爷喝完，我再去给小姐舀一碗吧。&rdo;

玉儿柳眉一竖，道：&ldo;焕之哥哥是最疼我的了，他肯定会让我的，我饿了，这碗给我了，你再去给焕之哥哥舀一碗就是了。&rdo;

说完，玉儿便端走了那碗鸡汤。

更深夜凉之时，徐术早就困得趴在祁焕之的枕头上睡着了，却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祁焕之正艰难地将衣服穿好，踏着月色就走到了寒霜漫天的小院之中。

徐术一骨脑儿地从床上悄悄地爬了起来，担忧地跟着祁焕之到了院中。

此时的月色冰凉如水，祁焕之飘然独立于小院之中，浑身沐浴在月下清冷的光辉之下，美得仿若被遗弃在人间的神子。

只见祁焕之对着东方缓缓跪下，在青石砖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些许的茫然，第一次露出了孩子般的神情。

&ldo;娘，焕之不孝。你曾说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心怀天下，怀世济人，纵横捭阖，留名青史。幼时我们虽家境贫寒，娘亲你也想法设法地找先生教我读书，识得道理。&rdo;

&ldo;娘亲，你曾说君王拥有这世间最大的权力，只有靠近君王才能做到兼济天下。焕之这些年来，为达仕途，做事无不兢兢业业，克尽极途。&rdo;

&ldo;然，帝王心难测。&rdo;

祁焕之说道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微微颤抖了，他低下头，在青石板上砸下了几滴极不明显的水渍。

&ldo;如今焕之非但无法跻身仕途，连身体……连身体也未能保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故不敢有所损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而今，焕之连替祁家延续香火的资本都没了，真是……&rdo;

&ldo;朝廷重礼，身有残疾者不得入仕。如今我的身体已然废了，陛下又厌恶于我，恐怕这一身所学也只有付诸东流。&rdo;

祁焕之紧紧地抓住了衣袖，月色下是一片落寞：

&ldo;娘亲，我该如何是好？&rdo;

☆、宴席

第二天一早，祁焕之果然被带到寝宫做事了。陆无尤还给他取了个别名，叫伏隶。

帝王赐名是莫大的荣耀，但祁焕之是个例外。伏隶，伏隶，伏地的奴隶，其间的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祁焕之还是叩首谢恩了，陆无尤笑眯眯地道：&ldo;今日寡人将在御花园望龙亭里宴请九名新科进士，你，就侍奉左右吧。&rdo;

徐术被祁焕之安置在寝宫旁的小偏殿里面，却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祁焕之这边的情况。祁焕之一离开，他就让系统开启了五十米以内探查功能，听到陆无尤这样说，徐术心中都为祁焕之捏了一把冷汗。

祁焕之本也是新科学子，是新科学子中进入殿试的佼佼者，甚至在之前的会试中曾以一篇《策军赋》名动永安，未曾确定功名之时名头已经传遍了京都，否则，也不会有上卿大夫在殿试之前就邀请他去府中做客。

可眼下，陆无尤要宴请祁焕之往日同窗，居然要祁焕之前去侍奉，给昔日共同参考的学友斟茶倒水、端菜添筷，真真是……

将人羞辱到了极点。

那皇帝还给祁焕之取了个什么劳什子的的别称伏隶，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祁焕之眼睛微微闪了一下，道：&ldo;小臣领命。&rdo;

陆无尤阴测测地开口：&ldo;前朝为臣，后朝为奴，伏隶，你该自称奴才啊！&rdo;

祁焕之颔首道：&ldo;陛下记错了。按我朝典制，奴，乃是指登记在司徒人口册中的奴籍人士，宫中侍人乃内廷司下属官吏，并非奴籍。宫人们自称奴才，只不过是自谦而已。小臣……并不想自谦。&rdo;

陆无尤眼睛一下子锋利起来了，视线如刀子一般将祁焕之扫视了一遍，他冷笑一声：&ldo;罚不罚你入奴籍，不是寡人一句话的事吗？&rdo;

祁焕之恭谨地答道：&ldo;本朝充奴有典，杀人放火触犯《刑典》罪不至死之人，乃为流奴；战场脱逃触犯《兵典》之人，乃为修奴；欠人钱财过期不归触犯《民典》之人，乃为官奴。陛下英明公正，乃依典治国的圣明君主。请问陛下，小臣所犯何事，要载入奴籍呢？&rdo;

陆无尤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祁焕之白皙的下巴，指尖的力量将祁焕之掐出了泛红的指印，他危险地逼近祁焕之：&ldo;祁焕之啊祁焕之，你倒是牙尖嘴利！&rdo;

祁焕之忍住疼痛勾起一丝算得上是嚣张的笑容：&ldo;陛下谬赞了。还有，陛下不要叫我祁焕之了，不是刚刚赐名给我了吗？&rdo;

陆无尤哑口无言，他被气惨了，就狠狠捏住祁焕之的下巴就将他摔到了坐塌上。甩手走出了寝殿。

徐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逮着机会从偏殿跑进寝殿去，只见祁焕之揉了揉被摔到的手肘，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再不复刚刚的淡定自若。

徐术适应这新身体已经有段日子了，尤其是那天被雪豹在笼子欺负得七上八下之后，对身体的操纵灵活度已然提高了不少。他爬到祁焕之身侧，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腕。

祁焕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徐术的脑袋上摸了摸，道：&ldo;你这小家伙，知道你是有灵性的，是不是躲在哪里偷听呢？放心吧，我说话是有分寸的。陛下本就讨厌我，我这样偶尔反抗一下他，他才有发泄不满的理由。若是我一直做事挑不出错来，他的怒气无处发泄，到头来积攒多了，爆发了，于我而言才是大灾。不过就是去端茶倒水，算不得什么难事。&rdo;

徐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祁焕之，心疼祁焕之要这样安慰自己。

&ldo;而且&rdo;，祁焕之又摸摸徐术的脑袋，道：&ldo;陛下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我。若他真的恶心我到了极点，相看生厌了，又怎会把我安排在他身边做事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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